清晨,井侯治水方归,一身狼狈。
这阵子四方诸侯云集于此,井地城外却突然发了水患,搞得井侯也天天水里来泥里去。
子归踏青,彻夜未归,直到今天早上也没看见人影,井侯又隐隐觉得担心。
但昨晚已有陛下的神光现世,虽然只有一瞬,也足够令城外的诸侯们不敢轻举妄动……
而府中这位,也正在,日渐衰弱。
井侯例行去给君上见礼再去休整。
然而隔着门轻声问安,却是有人从里面,开了门。
井侯抬头就看见那少女般的巧笑倩兮的面容,顿时怔住。
倒是云喜,温柔地笑道:“不过几日不见,井侯便不认得本殿下了么?”
井侯连忙道:“臣万死。只是殿下数日不归,臣有些意外罢了。”
说着,他就伸长了脖子往里望。
云喜叹了一声,道:“他还没起呢。愈发衰弱了……”
这话似是说的有些惆怅,但是井侯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突然听到里面的动静,云喜笑了笑,就当着井侯的门,把门给关上了。
屋里,阿水已经慢慢地起了身。
他的双腿已经完全不能用了,连上身都已经石化了大半。
云喜走上前:“阿水。”
阿水看了她一会儿,方道:“你过来。”
云喜含笑,眸中有些防备,却还是慢慢地走向他,笑道:“你别装啦,我都知道了。阿水啊,你瞒得我好苦啊。”
阿水垂下了眸子,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云喜愣了愣,才道:“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阿水终于完全把自己撑了起来,才道:“原是不确定的。但你同我睡了一夜,我怎能不知道你是谁?”
云喜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冷笑:“难得见陛下有这样儿女情长的时候。”
阿水非常直接地道:“你若及她一半孤当初也不会这般厌弃你,你怎敢再冒充她?”
下一瞬云喜像头矫健的猫妖,直扑向了阿水,狠狠地扼住了他的脖颈,双眼迸发出骇人的碧色寒光,獠牙外露,指尖暴涨!
“猫魈……”他浑然不惧,神情镇定自若,“此等妖魂,你用着不嫌低劣么?”
看来云染修炼妖鼎竟是已有所成了,能够分化出妖魂赐给旁人作为武器使用。
云喜猛地把他按了下去,獠牙几乎贴着他的脸,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能够威震天下的月和么?猫魈纵不济,要取你性命却在我一念之间!”
阿水的双眸依然平静,只是道:“你这是死罪。”
“哈,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她的另一只手,慢慢往下,落在他的胸前,抬起眸子,媚笑道:“藏在这儿么?”
手掌之下,是一颗火热的,跳动的心。
这个身体其实不过是一堆泥土,唯有那颗心是真的。
那是来自上古战神,如今的月和陛下的,一半元神。
月和已经复苏,就算他们不能合体却也足够强大,毁掉这颗心脏没有任何意义。
阿水有些嘲讽地看着她,似乎在讽刺她这个举动。
然而……会做这等没有意义的事,只能是前世那个云喜。
不会是,她背后那个,未雨绸缪,深思熟虑的佞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