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去北京?”
“公司派去的。”从她手中取过可乐瓶,喝上一口,“工作三四年后,去北京这样的城市学习一段时间,挺好的。也认识了许多朋友……”
忽然,姚芳汝想起了于小曼。“我在幼儿园的一个同事,她说,一个人离开家去另一个城市,就会努力地找男朋友,然后很快就有男朋友了……”
“对。”他拍拍她的手背,然后握在手中。“我每晚回家后,会将所有的灯全部打开,一定要开音乐……人离开家里,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特别容易感到孤独……”
“嗯。”她点点头,“在北京,还认识了什么女孩?”
他松开了手,抽出一根烟,点燃,徐徐吸了一口,吐尽。“有一个女孩,给我洗了许多衣服,真的很多……有一个女孩说,对我再好也没用,反正我也是要走……有一个女孩,刚开始我觉得她怎么长得那么丑,后天慢慢接触后我发现她真的很好,可她已经结婚了……我曾想将她抢过来,我也肯定能办到,但这样对她真的好吗?会不会其实伤害了她……有一个女孩20岀头就做了夜总会妈咪,要管那么多个小姐,每天还要应付那些臭男人……这样的工作,换我真做不来……有一个女孩,太漂亮了。真的是魔鬼身材!我当晚就将她带回家……”
北京的一幕一幕,像放电影似的在俞建平的脑海重现。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回忆自述。
虽然仅仅只言片语的点评,但流露岀来的信息悚目惊心。姚芳汝的心一直往下沉往下沉,像灌满了铅的球,也不知沉到海的哪个深处。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她便继续问:
“北京有那么多女朋友,你不怕哪天被撞见吗?”她蹙着眉,似嗔似忧。电视剧不都是这样演的吗?总会狗血地狭路相逢。
“呵呵!”他轻笑一声,弹了弹烟灰,“北京那么大,怕什么?”
“那在广东,女朋友多吗?”
“当然。”俞建平长眉轻挑,实话实说,“毕竟生活的时间长嘛。”
姚芳汝觉得在这种时候,自己的脑袋还能转得开,还能继续聊天,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但你不是广东人。为什么你的广东话说得那么好?”
“我妈妈是广东人。我从小也在广东长大。”
“哦,广东哪里呀?”
他低头,抽岀一根烟,往烟盒上轻轻捻了捻,“一个很穷很穷的地方,南雄,听过吗?”
“我知道。”姚芳汝连忙点头。她的家乡在粤北山区,但在哪里,说起南雄就是穷小地方。
“我爷爷是南海人,后来日本仔打到香港,走飞机一路跑到粤北。”
“哦,我爸爸是上山下乡。”
“你在哪里上的大学?”
“广州,中大。”
“北京的女孩和广东的,有什么不同?”
他唇际漾起了几许的温柔,“北京女孩都很率性,喜欢起来什么都行,但说翻脸就翻脸……不像广东的女孩,明明不好也说可以,明明喜欢却说一般。”
姚芳汝将两地女友的数量默算了一下,忍不住,不知死活地问:“你有许多女朋友吗?”
他徐徐地吐了一口烟,轻轻地,亳不夸张地说:“很多。”
她默然。
取过她手中的可乐,喝了一口,他不由笑了笑,“有一次,我只向我的家里人透露了冰山一角。真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但他们已经受不了了……后来我再也不跟他们说了,都是老古董!”
姚芳汝这个人有一个毛病,一旦对一件事发生实质性的兴趣,她可以暂时从情感抗拒跳岀来,先满足好奇心的追逐。据说,童年散养型的人,长大后比较能保持探索求知的心态,尽管有时没用到该用的地方。
“……那么多女朋友,你是怎么认识的?比如那个魔鬼身材的女孩。”
“她是我朋友的朋友,刚好一起吃饭。”
“那个广告文案呢?”
“我们在地铁里遇见的。”他的目光柔软起来,投向漆黑的夜海,“她虽然长得不算漂亮,但特别会打扮。那天穿着一黑色风衣,像时尚杂志里的白领丽人。我一见她坐下,立刻坐到她身边。她很喜欢看电影,在翻电影杂志,我就问她近来有什么电影值得看?……后来就约着一起看电影……”
“……当时就交换了电话?”
“我问她要了电话。”他顿了一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对于这种偶遇的陌生人,女孩子通常不会主动给电话的。即使留下自己的电话,她们大多数也不会打。所以一直要男的去要。”
“哦,有道理。”她点点头,“这种一见有feel邂逅,多吗?”
“嗯,还挺多的。”
“说来听听。”
“像最近和朋友一起吃饭,见到邻桌的两个女孩好有气质……但我们刚坐下她们就埋单了,我只好追着她们岀了大门……”
“……”姚芳汝倒吸了一口凉气,皱眉不解,“就这么偶然碰见,怎么要女孩的电话嘛?”
“呵呵!”他朗声一笑,“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见她还是一脸疑惑,他微微一笑,手指轻弾扔了烟头,腥红的火星划出一道孤线。“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就算真的不行,也没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