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越依然将手掌盖在她裹着纱布的右踝上,“感觉热了吗?”
“嗯,有点了。”
“你体寒。将脚放下,我开暖气给你吹吹。”
“好。多谢!”
“三天内不能沾水。”
“不能洗澡?”
“对。不能着凉,尽管别下地。第四天拆纱布,基本就好了。”
说这些医嘱的时候,他根本没看她,语气很轻很淡,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姚芳汝连忙答应,“知道了。”
阵阵暖气从车下方传来,让捂着的脚渐渐温热起来。她不由放松四肢,眉眼轻眯,像只慵懒的小猫。
乔越目光淡淡,拂了她一眼,伸手进抽屉摸索,“膝盖也磕了吧?”
“嗯。”
她点了一下头,却耸耸肩,“不过没事儿,我哥们给了我一种药,特别管用!”
“哦?”他的手从抽屉退了出来。
“碧青色的,装在一个葫芦玻璃瓶里,非常精致!叫薄荷凝脂膏……你听说过吗?”
他眯起双目,睨着她。
“磕了碰了,涂上两三天,基本就好了。”
说起这药,姚芳汝一直觉得锦衣夜行。好不容易逮了个机会,她洋洋自得继续秀,“听我那哥们说,这薄荷凝脂膏是他老大亲手配制的……能创岀这样的药,真了不起!……和你也算同行吧?”
乔越似笑非笑,“为什么送你药?”
“……我在卡拉ok受了点伤。”
他心下了然,就是黑滚石那次的事呗!又问:“给了你一瓶?”
“嗯!很小的……”她伸出两指比划了一下,“就那么大,我一般都舍不得用。”
乔越暗中翻了个白眼。这柱子真败家!他这个级别,半年才配给那么一小瓶,转眼就送了人。
“用完再问他要呀!”
“……”
“你俩关系不是很好吗?”他抢了一句。
姚芳汝看着他,认真地说:“关系再好也不能随便问人要东西!朋友不是用来麻烦的……”
他挑眉,“那朋友要来干嘛?”
“交心。”
乔越不以为然,却呵呵一笑,“家住哪里?”
“桃源路。到西部人力市场右转就是。”
话刚落,“轰”的一声,宝马e39脱疆而飞。姚芳汝又是一惊,赶紧抓住车顶手栏。那张酷死的侧脸,又撞入眼眸。
忽然,她瞳孔一缩,似乎察觉到什么。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瞧着他。
乔越只顾开车,毫不在意。
良久,她忍不住发问:“上次,你为什么装嫖客?”
他听若未闻。
“这样很好玩吗?”
他一言不发。
“你平时老嫖吗?”
他冷着脸,一双电目朝她轻轻一睄,姚芳汝不由噤声。一时间,车厢内一片静默。
宝马e39风驰电掣,很快,从西部人力拐进小道。姚芳汝连忙交代,“在前面停车就行。”
车,瞬间停大院的铁栅门前。她瞧了瞧铁门,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瞥了一眼那个男人,清清嗓门,“我到了。无论如何,今晚谢谢你,非常感谢!”
乔越不置可否。
“……”姚芳汝悄悄瞄了他一眼,“我走了,你回吧。麻烦你了!”
他没看她,只淡淡地说:“回去自己上药。膝盖,腰。”
“……哦,知道了。多谢关心。”
她推开车门,缓缓下了车。右脚经他这么一顿整治,似乎能使一下下。她松了一口气,冲车内的他回眸一笑。
印象中,她总是潸然泪下,郁结难遣,似乎从来没笑过。那眉目如弯月的一瞬,竟让他有点不习惯。
半晌,她还站在原地,车也在原地。又对峙一会儿,姚芳汝无奈,朝主驾室走前两步,“你怎么还不走?”
“你怎么不进去?”
瞧她那欲言又止的脸,乔越嘴角轻挑,“你没钥匙?”
“……”
“那你平时玩到三更半夜怎么进去?”他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爬墙?还是钻栏?”
“……”
姚芳汝第一次为这个问题感到脸红!原来一直觉得自己很酷很女侠。怎么被他一问就怂了?
乔越似笑非笑,“你的脚,翻得过去吗?”
她瞪了他一眼,一咬牙,“你别管了,挺晚的快回吧!”
说完,一甩长发,走到铁栅前,左脚爬踩右脚跟上,一下翻上了顶。左腿一跨,右腿一翻,动作看似潇洒,但右踝又扯了一下,痛得她呲牙裂嘴。也不敢跳了,慢慢一节节顺下来,终于落地。
姚芳汝拍了拍手,冲着铁栅外一笑一挥手,转身咬着牙拐着脚,走了。
乔越端坐车前,抿着嘴瞧完这一幕。最后唇角忍不住上扬,终于还是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