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叔忠于财,海叔忠于权,江叔忠于急利,乔老忠于大局,王晖忠于兄,柱子忠于义,朱阙忠于内心……只能说各有所忠吧!对于乔越来说,身为帮主只能忠于帮会。当然,这必须是他心中的帮会,而非他人意识形态下的帮会。
尽管对忠义的解读各有一把秤,但“胜”却是非常必要的!众人自是一番诚心诚意的上香叩拜。拜天拜地拜关帝……
吃的是盘菜。因为味道好易操作。掌勺的是“狮山”大厨之一,食材也是财大气粗,鲍参翅肚、龙虾乳猪,末了甜品人均一份椰汁炖官燕。
乔越,乔老,海叔,钱叔,青龙,白虎,朱雀,禄大夫一桌;海叔部下四桌;钱叔部下三桌;乔老部下一桌;江叔部下一桌;飞刀,重剑,x、y、“四工具”等暗卫们包了两桌……除了在康宁呆着的甲虫,可以说列无虚席。江成自然也到了,与江叔旧部坐一起。
开席前,少不了帮主发言。
乔越佼佼而立于人前,一双电目梭梭有光,徐徐照进每人的心头。“这一年,大家辛苦了!明年,可能会更辛苦大家。在此,先敬各叔父、众兄弟一杯。”
众人起立,举杯,与之一干到底。也有一些轻啜即止。
“尾牙是慰劳宴,话我就不多说了。希望大家吃好喝好玩好!过年费在今早已打到您的帐号上,查过帐的兄弟一定相当惊喜。今年的釆头是100克金条,待会看哪一位兄弟能顺利拿走……”
语未说完,全场已经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乔越疏朗一笑,“年饭难得,请大家尽情享用。”
因为是吃盘菜,不存在鸡头、鱼头对着谁,谁即滚蛋的说法。取其意也是一入帮会,一生帮中人。酒有红有白,种类颇多。主食小点无数。
席间,作为帮主免不了一桌桌敬酒。他每一桌笑说几句,但话语均等,都只呆片刻,并不长留。
敬完乔老,海叔,钱叔部下,他来到江叔余员这一桌。一双电目扫视全桌,最后落在江成身上。中分头,黑框眼镜,灰蓝色毛衣。脸色白中发青,眼底一片乌铅。乔越只瞄了他一眼,即不动色声,举杯向众人笑道:“过去一年,大家辛苦了!我敬各位一杯,聊表谢意。”
众人纷纷起立,举起手中的杯。“乔大客气了……乔大哪里话……乔大也辛苦了……”
乔越一笑,一杯见底。
有人直接干了,有人随意抿了一口,有几位小弟一边喝着酒一边偷偷瞟向江成。
乔越伸手一拍江成的肩膀,笑道:“想必江叔很挂念你,什么时候动身?”
“很快。乔大你放心好了。”
他一脸淡然,站在旁侧平静地回话。眼镜下的一双眼睛,仿佛沙井的盖,默默无息,而井下却幽暗阴湿、藏污纳垢。
乔越盯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希望你和江叔过个好年。”
酒过三巡,竞技将出。
今年的彩头是100克金条,不可谓不动心。
游戏无关文武,每桌选出一位优胜者,然后再斗酒。是猜枚,大话骰,扎金花……自定即可。
杯光觥筹之间,最后王晖胜出!只是人已喝得快醉了。
筵席将散,烟花齐放。
一连串“呯呯嘣嘣”的炮响下,万紫千红争芳竞逐。那耀目的瞬间,将席上一个个脸庞蓦然照亮。有欢声,有笑语、有乐极、有生悲、有远虑、有近忧……
乔越心下感叹……坐上这第一交椅已有五个年头了。真正运筹帷幄却是在千禧年。他终于展开了心中鸿图的第一章。
陈平走出深圳机场的时候,夜空正下着不大不小的雨。
他准备打车,直奔已经预订的富豪酒店。地址在文心路,离公司不近,离姚芳汝倒是不远。
后天即年关必备的述职大会,他负责的华中市场表现还可以。反正在这种超速发展技术至上市场如狼的大公司,无过即死。要有点功,但别太树大招风。过得去已是胜利!位居中层一线多年,他很清楚其中的游戏规则。
才坐上的士,姚芳汝的短信就来了:到深圳了吗?
她正在窗前翻着那一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想着陈平今天的飞机,不知到了没有?刚发了个问候短信,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
“喂,我刚下机。”
“哈,平安到步就好。”她站起来朝窗外望去,“外面下雨了,有没淋着?”
“没有。”
透过雨水飘洒的车窗,深圳的夜景熟悉而陌生,陈平推了推金丝眼镜,问:“你明晚有空吗?”
“有呀!”姚芳汝心中一喜。虽说好见面,但没想到他一下机就约自己。
他微微一笑,“见个面?”
“好。”
此言一出,她又有点忐忑,“你回总公司一定很多事,方便吗?”
“我明天先到公司露露脸,打点一下。晚上没什么事。后天述职,接着年会,下面就没时间了。”
“哦,好!那就明晚。”
“哪里见?”
她想了一下,以南头为原点,适合约会的地方,还是数海上世界。于是她建议,“要不,去海上世界逛逛?”
“好。那就七点,一起吃个饭?”
“行。”
“你想吃什么?”
“都行。”她捧着话筒,笑靥如花,声柔语细,“其实,只要坐着聊聊天就好。”
“嗯,那我来安排吧。”
“好的,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