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头来,可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她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的伸出手来,推了一下那具身躯。
然后那身躯倒了,仿佛将永远抱紧她的那双手松开了。
女孩儿略微有些惶然,她跪在地上,一点点的摸索,一点点的探寻,最后在黑暗的世界里触摸到了那具身躯的边缘。
但那……是她的姐姐么?
血肉都翻卷过来,像是烂掉了一样。
像是烂掉了的布娃娃一样。
她像是触电一样往后缩了缩,她“看”着那个方向,小小的身子再一次的颤抖起来,又一次一遍遍的问:“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最后渐渐变成哀嚎,像是在哭,可她不像哭,她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一步步摸索着向前,被卧室门口的那只断手绊倒了,受伤的那只脚里面、骨头从血肉里穿出来。
这回没有人扶她。
“爹……妈……姐……”
她摸索着墙壁,路过自己父亲的尸体、路过自己母亲的尸体,可她什么也看不见。
“小石头……怪物哥哥……”
她摔出了这间简易房,外面的人像是躲瘟疫一样远远的躲开她。
可她知道么,在远处,在微亮的世界之下,名为石门的城市之中,被层层军方布置围在中心的黑色举动中,一只岩石打造的手臂,从大地之下伸出,然后一具仿佛全身都融入进了地面之中,有十层楼高的庞大石头巨人从大地之中一寸寸的拔出,滚滚的烟尘与纷飞的碎石中,震撼全场。
那些周围的,眼看死守的工作人员与战士,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拔地而起的庞然大物。
它缓缓的迈动脚步,从地上随意的扯起一个人,在手心里捏成一团血肉,然后它伸出另外的一只手来,沾着血,在作为自己头颅的那个位置上画了一个滑稽可笑的简单五官,就像是曾经那个女孩儿给它画的那样。
它懒了不知道多少年,再也呆不下去了。
因为有一个人需要它。
那样的需要它。
它也需要她。
它是看不见东西,但大地是它的眼睛,从幸存者营地到那个小小的卖场,那么远的距离,多少头变异体或心怀不轨的人,女孩儿为什么能来来回回那么多次、却永远安安全全。
那是因为它。
它在大地之上迈动脚步,地面之上,它每一脚落下,都有一块巨石粘连在它的脚下,它的身躯越来越庞大、它的体型越来越不可思议。
它在大地上奔跑起来、小心翼翼的避过那个小小的卖场。
然后向前。
有人察觉到了这头怪物前进的方向正是幸存者营地,天空有直升机呼啸而来,却被它随手砸飞出去。
除了那个小家伙,还有谁能阻拦它呢?
它活起来,便不会再懒下去。
因为有个人要死了。
女孩挣扎从地上爬起来,她能听见周围一圈的人声,但她听不清那些声音,她却仍然在一遍遍的问着:“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爸……妈……
“小石头……
“小石头……”
她又一次摔倒在地面之上,她摸着冰冷的地面,一遍遍喊着自己只认识与知道的人。
可仿佛……没有人回应她。
不,是有人,有男人拎着消防斧从人群里走出来,仇视的一步步走向这个小女孩。
有风从遥远之处来。
风声,像是哀嚎。
女孩儿抬起头来,满含希望的问那个要杀她的人:“你看见我爸爸妈妈和姐姐了吗?”
没人回应她,因为所有人都想杀死她。
她沉沉的望向沉沉的天,可她什么也看不见。
这世界深冷如初。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