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星和妈妈来到厨房里。现在是两人做晚饭的时间。
齐星的厨艺都是妈妈教的。四岁以前,妈妈动手做,齐星在旁边看,早餐和中餐齐星吃剩饭;四岁以后,妈妈备了两套厨具,妈妈在左边示范,齐星在右边学,直到齐星能独立做中餐。现在,齐星的厨艺居家过日子完全没问题了,妈妈却仍然坚持在旁边教,每天一个菜式,换着法儿教,似乎想让齐星做尽天下的美食。
妈妈总说,男人要学会做饭,将来长大了用得着。
齐星本来不懂妈妈为什么总是重复这句话。直到有一天,他回过头来,不耐烦地盯着妈妈说:“妈妈,不要再说这句话了,我都听了一千遍了!”
妈妈一愣,然后好一阵沉默,难得地没有争分夺秒,站在那里任时间悄悄流逝。
齐星看着妈妈的眼睛,妈妈的眼睛里闪着一丝晶莹的悲意。
齐星瞬间冷静下来。他从妈妈的眼睛中读懂了妈妈的担心。齐星听人说过,妈妈的病是世间奇症,谁也不知道妈妈睡着了以后哪一天就不再醒来。妈妈是怕她走了以后,他一个人不会过日子啊。
齐星走上前去,紧紧地抱着妈妈,一种无可名状的悔恨和即将失去亲人的恐慌充斥着齐星的胸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在妈妈胸前,认错的话儿却说不出口,化作满腔的悲呜。妈妈轻轻地摸着他的头,两滴泪水打在了齐星头上,又仿佛是重重地敲在齐星的心上。齐星抬眼看着妈妈,心仿佛撕裂般地疼。
从那天起,齐星耐心地听妈妈的每一句话。与泪水敲心的声音相比,妈妈的每一句话都是天籁。
今天,应妈妈的要求,齐星买了上好的猪肋条骨、芝麻、八角、花椒、米酒和生姜,还有一些家里不常备的调料,因为妈妈要教他做糖醋排骨。
妈妈要齐星将排骨剁成长约5厘米的段,齐星手起刀落,将斫板斩得“砰砰”直响。一不小心,一大块肉沫子溅在齐星脸上。齐星用袖子一抹,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油印,不由得窘窘地笑了。妈妈用手巾将齐星脸上的油抹干净,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齐星说:“剁得不错,很均匀,男孩子就是力气大,比妈妈小时候强多了。”
齐星的窘意顿去,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将生姜洗干净,剥去外皮,刀子轻快地切着姜丝。这个活儿齐星很熟练,转眼间一堆粗细均匀的嫩黄姜丝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在妈妈的指导下,齐星将排骨洗干净,放入锅中,加水漫过排骨,然后放上生姜丝等佐料、粘淀粉、炸骨、融糖、沾糖、淋醋、淋香油,最后撒上熟芝麻,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由淡到浓弥漫在母子俩身边。
“嗯,色香味俱全啊,一定很好吃!”妈妈用鼻子夸张地吸了吸,作出一幅吞口水的样子。
齐星也觉得很甜,整个空气中都飘着甜甜的味道,它从妈妈的心里飘出,飘进齐星幼小的心里。
这是母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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