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里,舞惜都是清晨同舒默一道驰马。【】舒默想着同皇甫毅的交谈,倒也不似开始时那样排斥舞惜,于是陪同舞惜的人不再是皇甫毅。面对这样的情形,云珠和秋月是暗自为舞惜高兴的。然而两人其实一路下来,交谈也并不多。舞惜虽说性子活泼,却也要看人,而舒默本身在女人面前就是寡言之人。</p>
一路向北,气候也逐渐改变,天气越来越干燥,日照越来越强。舞惜素日里最是爱惜皮肤,且她不似其他公主娘娘们那么好脂粉,因此每当快正午时,不论兴致多么好,她都会乖乖回到马车上。而到了晚间,更是坚持自制面膜,几日下来,肤色果然如在大秦一样水嫩白皙。</p>
这日晚餐后,舞惜如常命秋月取来黄瓜,切片后轻敷在面上,微闭双眸,斜倚在窗前的榻上。</p>
秋月一面为舞惜轻锤双腿,一面笑着说:“公主的法子就是多,奴婢瞧着越靠近乌桓,这边的女子皮肤越粗糙,公主本就美丽,加之这白嫩的肤色,日后必定能艳惊乌桓,宠冠二公子府”</p>
云珠轻点她的额头,小声告诫:“隔墙有耳,莫要为公主徒惹是非。”</p>
舞惜妙目微睁,颔首道:“姑姑所言甚是。我仅仅是为己而容,并非要与人相争。且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这话以后别再说了”且不论自己并未有要同舒默那些妾侍争宠之心,即便真有宠冠二公子府那日,也必不会是因为容貌经过几日的接触,舞惜虽看不透舒默,却也清楚他有着鸿鹄之志,不是沉迷女色之人</p>
秋月听了连忙噤声,起身继续为舞惜揉肩。</p>
过了许久,舞惜取下黄瓜片,洗净脸后,不经意间发现天色尚早。自从离开大秦后,心头总有些不痛快,于是吩咐云珠:“姑姑,我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云珠听了习惯性地说:“也好,奴婢陪公主去散会步吧”“不用,我一个人去,你们在这等着就好”舞惜摇头。云珠还待再劝,舞惜已出了房门,留下不容更改的话语:“我去去就回,谁也不许跟着”</p>
看着舞惜出了驿馆,秋月有些不放心地问:“姑姑,公主在这不熟悉路,马上天就要黑了,她又不让咱们跟着,怎么办”云珠也无奈地摇摇头:“公主向来做事有轻重,这天一时半会黑不了,咱们就在这候着吧”</p>
然而,直到月上柳梢,星辰灿烂,也不见舞惜的身影。</p>
云珠开始坐不住了。秋月也心急地说:“姑姑,公主这会还不回来,咱们出去找找吧”说着起身就要出去。云珠拦住她:“不行,咱们都不熟悉这,你在这呆着,我去找二公子”</p>
用过餐,原本正和皇甫毅说话的舒默听了云珠的话,不禁皱眉,语带斥责:“云珠,你是公主的陪嫁,做事却这般大意,她已经出去这么久了,你竟这会才来告诉我若是公主有什么意外,你”未说完的话生生停住。云珠此时也是后悔,在一旁垂首站着,一句话不敢说。</p>
皇甫毅在舒默身边多年,少见他为一个女人这样,略扬起眉,目光中透着一丝探寻的意味。</p>
舒默被他看得不自在,也有些诧异自己的紧张,低咳一声掩饰尴尬,命令道:“阿毅,你带几个人,随我一起去找公主。”皇甫毅不是不分轻重的人,知道舞惜的身份贵重,不容有失,面上一凛,速速出了房门。</p>
云珠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压下心底对舞惜的担忧,唇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旁观者清,方才二公子焦急的话语中难掩对公主的忧心云珠心中暗道,以公主的魅力,俘获二公子的心,是指日可待的事</p>
舒默一行人出了驿馆就兵分几路四处寻找,而舞惜也并非是有意让大家担心,她只是心事过多,忘了时辰而已</p>
出了驿馆,舞惜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大学那会,自己和沈浩都没什么钱,两个人最大的乐趣就是在这样的月色星辰下,手牵手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或静静听着蝉鸣蛙叫,或偶尔为一个问题各执己见,或轻轻将头靠在那宽厚的肩,或两人一起畅想美好的未来</p>
过去的甜蜜记忆袭上心头,舞惜捂着心口慢慢弯下腰去,似不能承受一般,泪流满面</p>
当舒默找到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舞惜蹲在路边,将头埋在膝上的样子。身边的皇甫毅刚想出声,舒默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同时以眼神让他们先回驿馆。皇甫毅了然地点头,带着人安静离开。</p>
舒默站在远处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这样的舞惜让他陌生。初见时她是怯懦胆小的,成亲那日她是美丽耀眼的,策马时她是随性自在的,小溪边她是伶牙俐齿的可蹲在路边的她,莫名地让舒默感受到她身体内散发出的悲伤</p>
不知为何,面对府上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这样的耐心去猜测她们的心思和悲喜;而对这个自己抗拒的、新婚的夫人,却总是能静下心来揣度。</p>
摇摇头,久经沙场的舒默不愿在一个女人身上耗费心思,而对于自己陌生的感情,他也下意识地避开。</p>
不再多想,大步走上前,刚要出声,就见她站起身来,对着满天星辰喃喃低语:“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听着极唯美的话,舒默自诩精通汉学,虽未听过这几句话,却也忍不住要拍掌称赞。</p>
“这样任性外出,若是出了事,岂非要陷我乌桓于不义”舒默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