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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游岘山羊祜抒襟怀(2 / 2)

韩青说完,蹙了两道黑黑的直眉,故意做出冥思苦想状,然后大喊一声“有了”吟道:

岘首出岘山,

饮水汉江边。

白天喝个饱,

夜晚枕水眠。

韩子从君游,

诗情欲占先。

三憋憋不住,

抛出一块砖。

韩青有心游戏诗作,众人当然捧场大笑。众人正笑着,发现都督没笑,仍然一副心事重重的眺望江空,大家就一起收敛了笑声。覃封走近羊祜身边说:“都督提不起雅兴,我也觉着索味,要不咱们就回吧?”

羊祜盯住覃封笑说:“你这话才扫人雅兴,今日本督在岘山顶置有酒食,日暮西山方归,如何要半途而废?”

羊祜带着属下游岘山,每次必在山顶置酒吟咏,兴尽而还。他对覃封说完,就转身向岘山主峰走去。王茂很夸张地对众人说:“哎呀,早知山顶有酒肉,我等何必在岘山头空腹吟诗?还不快跟上都督?”

自岘首山到岘山最高的山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羊祜只顾闷着头走路,众人也就不像往常一样仰天长啸,一抒胸襟。他们发现,今天的都督确实心事重重,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去追问都督的心事是不知趣。众人也就着学了羊祜的样子,一会儿欣赏挺拔的苍松,一会儿又研究着道旁突兀怪异的山石。在以黄土为山体的岘山,处处可见一组组指天的突兀怪石呈现眼前。众人觉得,都督的心事肯定与这类突兀的怪石有关,各自一边登山,一边小声议论和猜测着。

羊祜确实有很重的心事。

如果不是提前约定了今天游岘山,他今天绝不会带着愤懑无奈的心绪来怠慢岘山。为了不扫众人的兴致,他是自己劝自己和众人一起如约上山的。在接近岘山最高山顶处,有一处较大的突兀石群,其形状恰如泰山的缩形。泰山缩形前有两丈见方空地,正是往常羊祜置酒吟咏之所。待众人来到泰山石群前,羊祜对众人道:“时辰尚早,火头军尚未送来酒食。愿意吟诗的去一边冥思苦想,愿意对石参禅者可随本督对石参禅。”

邹湛等人听羊祜说道对石参禅,知道都督的心事果然与岘山上的石头有关,就一起说道:“我们都愿意和都督一起参禅。”

羊祜脸上掠过一丝笑意道:“尔等先去对石参禅片刻,再回来说话吧。”

众人疑疑惑惑去了,羊祜站在泰山石群最高处,眺望着山下的襄阳城,一阵心潮起伏。面对铁打的城池,富庶的荆州,忠贞的将士,和善的百姓,怎不感慨出镇襄阳是今生之大幸?然而,一个出镇襄阳的都督,竟然多方有负于圣命,愧心于将士和百姓。就在昨天下午,尚书省都堂西司廷寄封札来了。他亲自拆开一看,原来是尚书省根据皇帝旨意对《臣羊祜涕泪再求为西陵之役战死将佐旌表叙功奏疏》的“堂批”:“……西陵之役败北,主将杨肇贬为庶人,岂有领军将军刘武旌表之理?至于千夫长马咆江陵城下立卓著战功之后意外身亡,圣恩特依例擢升其为领军将军,准予马咆亲子一人承袭领军将军之职。荆州署衙着即将马咆亲子身世履历火漆封札寄尚书省都堂西司,以便稽核授职,不使千夫长马咆九泉之下悬望之心也……。”

羊祜看完尚书省都堂西司的廷寄封札,恨不得一火焚之。古人云,‘妄誉,仁之贼也;妄毁,义之贼也。’以一己私意,妄毁千百有功于朝廷的将士,就是义之大贼。尚书省都堂的“堂批”还有一句“除马咆外余者不予叙功”的话,这话也就是说,你羊祜应该知足,就此罢手,别一再要为西陵之役战死将佐旌表叙功了。

冒险回京,乾明殿廷辩,数次上疏,得到就是这么个让在西陵之役中一万多伤亡将士寒心的结果。就是受到旌表的马咆,也因为没有子嗣,让“准予袭封”的圣恩成为虚恩。按照原来的设想,羊祜等皇上旌表西陵之战有功将士的圣旨下来,他还要看望慰问刘武、马咆他们的遗孀遗孤。等来等去,就是“除马咆外余者不予叙功”的结果,羊祜直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大哭一场。

覃封、甘闳、邹湛、韩青他们像商量好了,一起回到“泰山石群”。

羊祜面对大家的期望眼神说道:“我等不止一次游览岘山,大家方才也对石参禅片刻,谁能够说说,岘山的突兀怪异的山石和其他山上的山石有何区别?”

覃封、甘闳、邹湛、韩青他们往常没有留心这个问题,方才也没有认真去对石参禅,大家想了一想想不出答案来。甘闳说:“我们愿听都督的教诲。”

羊祜离开泰山石群,走到一处像狼牙狰狞,又像剑戟指天的一处的山石面前道:“本督没有教诲,只有发现。你们看这一处,那一处,还有南坡、北坡、东坡、西坡的突兀怪石,它们的戟指所向和动势,全都是朝着东南方向。毋庸置疑,在盘古开天、沧海桑田的一刹那,襄阳岘山突兀怪石就凝固成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听羊祜这样一说,众人不用对石参禅,就惊奇了羊祜的独特发现,纷纷对羊祜表示赞同和佩服。

羊祜对众人的赞同恭维不置可否,走近一处色如陨铁纹如龟背的奇异山石跟前,两眼潮湿,感慨万端道:“这一类山石似被天火焚炼,裂纹深如刀刻,或许是女娲炼石补天所遗吧?依此观之,自有宇宙,便有此山。由来贤达胜士,登此远望,如我与你们一样者多如过江之鲫。过去、现在、将来、他们、我们都将默默无闻,化归黄土,这太叫人悲伤了。如果百岁后有知,我的魂魄还要频繁登临岘山远望,回忆今日之游也。”

在羊祜的署僚中,只有邹湛每每喜欢和羊祜争执论辩,可今天他没有辩兴,真诚安慰羊祜道:“我们看出都督有心事,没想到都督心绪如此低落。都督德冠四海,道嗣前贤。令闻令望,必与岘山具传。至于邹湛等辈,就是默默无闻,化归黄土的那一类了。”

羊祜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邹湛对自己的误解说:“泰山雄大,使人敬仰;岘山秀美,让人亲近。我虽有借岘山传名后世的奢望,但心里更多的是恐惧。陆贾说过,‘垂大名于万世者,必先行于纤微之事。’人生天地间,白驹过隙而已。我羊叔子所揪心者,不等我做出几件可以铭刻于襄阳岘山的事来,就该默默无闻,饮恨化归黄土了。”

甘闳微微点头,略表示了对羊祜一番话语的有限赞同:“都督的话虽然是感慨光阴苦短,人生有限,也是勉励我等‘垂大名于万世者,必先行于纤微之事’。不过,恕属下直言。都督今日的伤感,多于往日的壮志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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