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俏男子立马眉开眼笑,乐开了花,“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干瘦汉子感恩戴德“”了一声。
纪苠趁着这个功夫,悄声向大桶之中瞅了一眼,登时将眼睛死死瞪向高大男子,一向讲究书生斯文的清雅男子几乎怒吼道:“丰!”
高大男子早已经丢了长勺,哈哈大笑着离去。
……
乡村一角,站着位尽露威严的中年男子,背负双手,沉默立在荒地最中央位置。
在他一旁,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始终注视着脚下升腾的热气,依旧如火在烧。
感受着土地传来的阵阵炽热,年轻人蹙起眉头,跺了跺脚。
中年男子注意到了年轻人的动作,笑着安慰道:“不打紧,今年收成不好,明年再补回来即可,人无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年轻人并没有因为男子的安慰,使得脸上的沉重消退几分,而是蹲下身来,仔细揉捏着土壤,火精在其中盎然流转,如果不出意外,来年的收成会极其好,甚至会创造一个有史以来的大丰收,但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能熬到那个时候,可这里的百姓能吗?
答案显而易见。
兴许是可以的。
因为第一时间,眼前这位中年男子便几乎掏出了一半粮库,用来此次赈灾,更有其他地方的粮草,源源不断的涌入国库,足以维持这次百姓一年的口粮。
只是,他心有不忿。
他觉得无妄之灾,不该这么平白无故。
中年男子望向相较往日,更显沉默的男子,长久无言。
忽然,中年男子唤了声年轻男子的名字。
年轻人扭头望向了他。
中年男子声音轻缓道:“其实这次,之所以选择让你北上,是因为…”
不待男子说完,年轻人转身便走,空留下中年男子在原地笑叹。
他扬起脖子望向摧残天空,名字姓氏加起来,都只有一个字的他破天荒有了丝愁绪。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他一拍脑袋,记起最近的那座青山渡口附近小镇,尚还没有被这场大旱波及太深,如今还是有酒可以喝得。
一座小山村。
一位老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听着身旁一位精壮汉子的道理,蓦然冷笑道:“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儒殿圣人的话,落在如今的部分修士那里才是天底下最为狗屁不通的屁话。”
老孙头指了指头顶蓝天,嗤之以鼻,“你见过哪个得道的,是个短命的?”
他瞧了瞧身旁蹲着的这位“作茧自缚”的汉子,以及汉子身旁那副正捧腹大笑的铠甲,啧啧称奇,“不过想来也是,不然你也不会输给我那个‘一甲子不得出手’的赌约,怎么样?见识了很多‘有趣’的人吧?偏偏不能一拳打死,气不气?”
汉子愈加不想与这位老人说话。
唯有身旁的铠甲,一只手甲覆在肚子上,铿锵直响。
老人瞧了眼铠甲,再瞅瞅蹲在墙根一声不吭的汉子,一个没心没肺本就不是人,一个有心有肺丝毫不觉得疼,忽然想起来一首歌谣,轻轻哼唱:“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最后他得意忘形,大-抽一口烟袋,轻蔑笑道:“其实神仙也是有个屁的好!”
丝毫不记得身旁还有自己的老伴儿,正气鼓鼓地望着自己。
山村大雁飞鸟豁然惊起,一声姗姗来迟的“我错了”,响彻云霄。
山村平民头也不抬,默默耕耘。
早已习以为常。
一座寻常青山之上,云层之间,忽然探出一只巨大龟爪。
坐在巨龟背上的白衣少年深吸一气。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