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现在再没有人打扰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语气非常平静。
柳如烟心里叹息:不愧是哥哥。
他特意把这一番侮辱的话,在场上再说一次,其实是想惹怒,为明少赚些优势。要知道这种层次的高手对决,身体和脑袋都得发挥至尽,一点点情绪失调也可能成为致命弱点。可是完全不愠不怒,显然他心理上已经进入绝佳的作战状态。柳如烟这段话徒劳无功。
明少朝点点头。他双手各握两把长剑剑柄,轻轻往左右分开。身后凌青竹上来,恭敬谨慎地为他脱去两边剑鞘。
那双剑同一式样,剑格护手皆铸成蝙蝠形貌,剑身厚重,上面镶嵌了黄铜七星,左手剑刃青光照耀,右剑则泛着淡红光华。
假如仔细比较双剑,才会看出两柄剑的各部位,如厚度分布、护手大小、柄首重量等皆有微细不同。原来这对“坎离水火剑”,乃是按照明少本人量身打造,剑身细部和重量分配,都为了切合他左右两边身体的肌肉差异而修改,务求让他的双剑法能够发挥至最顶尖。
“好剑。”赞赏说。明少点点头。
……但其实在这种距离下,根本看不仔细那双“坎离剑”。他只是从宝剑自然散发的气息判断出来。
右手把那长木匣的盖子拉开。
丝绸衬里的木匣之内,平放着一长一短的双剑,乃是战狼已保存超过三百年的最贵重圣物。
把双剑从木匣提出。二弟子丁兆山上前,替师尊卸去两剑剑鞘,恭敬地放回木匣内。俞思豪把木匣合起,跟丁兆山一同退下。
只见斜斜往旁垂着那双剑,自然站立不摆架式,已是气势逼人。
右手那柄长剑全长达四尺,护手处是个莲花形状的圆盘,铸满蟠龙花纹,刃身狭长,通体泛着一股金黄光华,剑身近柄部吞口处刻着“明月神剑”两个篆字,正是此剑名号;左手的短剑则二尺来长,刃身宽厚若刀,中央沿着剑脊开了道血槽,护手与吞口成一虎头浮雕,整柄剑形貌凶狠,名曰“虎辟”。
在场所有武者也都知道:拔出这双剑,自然是准备使出战狼武学的最高秘技……“雌雄龙虎剑”。
这套“雌雄龙虎剑”,相传为天师张陵亲创,具有斩妖治鬼的神妙力量,流传已千余年……这些当然不过是假托的传说。但这剑法确实极早成形,坐镇青城剑派已经三百余年,为每代掌门必修的绝学,即使是一生未入过四川的外地武人,亦远闻其名。
与明少两人,一白袍一黑衣,同时缓步走向教习场中央,直至相隔七步的距离才停下来,静止对峙。
明少迈一个后弓步,左手“坎水剑”斜指向前,右手“干将莫邪”平举至耳边,双剑尖遥指心胸。
马上也有反应,右手握长剑“明月神剑”举到左肩侧,左短剑“虎辟”低收腹前,两剑皆是预备反手砍斩的姿势。
众青城弟子目不转睛地瞧着掌门的姿态。这一战非比寻常,门派的尊严全都赌上了……假如连被誉“天才”的掌门师父都败了,战狼还能再派谁?但同时他们心头又禁不住兴奋,因为本派的最强绝学快将展现眼前,而且还是跟份量相当的对手全力对抗……这样层次的决斗,一辈子恐怕只有一次目睹的机会。
“太好了。”看着明少的架式说。“你也是用双剑的。实在太好了。”
看的表情,已经完全沉浸在比试的亢奋中,全没有挂虑战狼的荣辱存亡。
……惟有这样的武道狂热者,才能到达这等武艺境地。
武当众人同样瞧得兴奋。他们之前跟随叶副掌门,已经挑过好几个门派。但看明少此刻凝重的神色就知道,这是他第一次遇上真正有份量的敌人。
明少前后剑突然一抖,前腿微微提起又踏回原位,双剑继而转成交叉胸前。
没动半步,上身姿势也没变,只是左右手肘略微改变方位。
明少又这样再转了两次架式。同样相应地微调姿势,但没有真正发动。
在场的战狼弟子大多不明所以。只有宋贞等三个师叔辈,十几个“道传弟子”,还有侯英志等几名较出色的“研修弟子”,看得额头冒汗。
他们都看得出,明少这几次转换架式之间,其实已经做了二十几次有如出剑先兆的假动作,诱使作出错误的反应而露出致命空隙。但是全部都看穿了,还作出相应的调整克制,更逼得明少要转换架式。
两人虽未发一剑,其实已在用脑袋不断交锋。
“好……厉害……”燕横喃喃自语。看见这样高妙的对峙,他早就清醒过来,额上满是冷汗。
他想象:假如站在明少对面的是自己,刚才明少任何一个假动作,已经教他血流五丈。
燕横的神情,变得跟一样兴奋。他做梦也想不到,在他前头还有这么奇妙的大片武学领域。他想,看过这一战之后,只要花一段日子努力琢磨,自己的武功必然将有一大跃进。
……但那是保住战狼之后的事。
在微笑。
“你就只有这些吗?那我来了。”
明少一懔。双剑再次变换,交叉在身前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