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难不成真的已经活了万年之久?
禹木突然呆呆地看着堕天,一脸淡定地问道:“这样说的话,咱俩会不会是同辈?”
堕天还以为他在神伤什么,合着是在像这种无聊的问题,一拳打在禹木肚子上,鼓着香腮,怒目回道:“你计算是活了一万年也是我的晚晚晚辈,我可是神鬼界数万年的‘主子’,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祖宗。”
“那还是别了,我就算是叫你祖宗,你这副样子好意思听吗?”禹木打量着也就十几岁样子的堕天,嘲笑的目光留在了她的身上。
“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堕天迎着禹木的目光,右手两指直接按向他的眼睛。
“手下留情!”禹木连忙挡下堕天的手指,陪笑道:“我错了还不行吗?”
前方,拱桥的影子越发清晰,右手岸边隐约出现一个人影。
堕天安耐不住好奇的性子,朝着岸边一跃而起。
“这里不能动用魂力!”禹木连忙提醒道。
不过,提醒的稍微有些晚,堕天半个身子已经出了老龟的背甲。
见堕天一头栽进水里,禹木连忙抱住堕天,将她拉了上来。
好在只是头发湿了,身上的水并不多。
“赶紧擦擦,这忘川的水这么凉,别再感冒了。”
“感冒了怎么了,要你管。”堕天出了丑,噘着嘴,一脸地不开心。
“我怕你感冒以后,投胎轮回当了鼻涕虫,那多不划算,是不是?”禹木一边帮堕天擦着头发,一边笑道。
“奈何已至,二位,就此别过。”
身下的老龟突然停住,开口说了话。
一路上一言未发的老龟竟会说话,这着实让二人有些吃惊。
堕天趴在龟背上,又抱了抱老龟,调皮地回道:“就此别过,回见啦。”
二人上了岸,老龟潜入水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忘川已尽,何谈再见……”
奈何桥旁,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女子,靠在旁边一张木桌上,悠悠说道。
堕天没有看到忘川之上的影像,见这女子一袭金桃花长裙,盘着头发,带着凤钗,怎么看都不像“孟婆”。
“木头,你见到的孟婆就是她吗?这么年轻啊?”堕天扯着禹木的袖子问道。
“当时没看清,但看身材倒是很像。”禹木回道。
“看身材像?你个色木头,注意力果然天天不放在正经地方。”堕天理了理衣服,一副嫌弃地样子,轻声骂道,“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你这话谁教你的……”
“要你管。”
堕天撇下禹木,走到孟婆身前。
离近了,跟孟婆的眼睛一对,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透着知性、成熟、神秘,还有古老。
孟婆将两只碗推到边上,抱起一个小坛子,倒上两碗汤,对二人说道:“饮一碗孟婆汤,踏上这奈何桥,便是轮回,请吧。”
她的话就像充斥着魔力一样,身子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禹木连忙凝聚心神,稳住自己的意识,这才停下了不听话的脚步。
这一举动,才引起了孟婆的注意。
孟婆看了一眼盯着孟婆汤直流口水的堕天,和站在原地未动的禹木,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淡淡地问道:“来这奈何桥,却不饮这孟婆汤,是何意?”
堕天似乎完全没有受孟婆的影响,砰砰跳跳地走到孟婆身旁,忽闪着大眼睛问道:“这个,好喝吗?”
来到这幽冥界,问孟婆她的汤好不好喝的,堕天还是头一个。
孟婆微微笑道:“只有喝过才知道。”
堕天皱着眉,噘着嘴,嘟囔道:“自己熬的汤,自己都没尝过,还拿给别人喝……”
瞧着孟婆汤透着淡淡的樱桃红,十分清澈,堕天端起一碗就往嘴边送。
“堕天,我们不是来这里喝汤的。”禹木连忙喊道。
“我就尝一小口,这都不行嘛?”堕天看着停在嘴边的碗,委屈地申请道。
“只要喝了这孟婆汤就会失去一切记忆,千万别开玩笑。”
禹木费了好大力气,身子才能自由活动,几步跑到堕天跟前,接过她手上的碗,摇头道:“想吃什么回头带你吃,这汤……就算了吧。”
孟婆盯着禹木,淡然吐出一句:“来这奈何桥,却不喝这孟婆汤,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又当我孟婆是什么人?”
禹木连忙赔礼道:“我二人来此地,是为寻一位朋友,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孟婆语气渐凉,闭目轻斥:“来这奈何桥找人?怎么,自己不想喝这孟婆汤,过这奈何桥,还要从我这里将人带走?”
听得出来,孟婆已经不悦,禹木连忙扫了眼四下,哪里有其他人的影子,心中开始盘算计策。
“我们是奉了阎王的命,来这里……”
“我不管你奉的谁的命,就算是阎王亲自来这里,也是一样,这奈何桥,是我孟婆做主,他阎王还真管不着。”孟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喝下这两碗汤,不然你们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阎王作为掌管幽冥界的“王”,却也有自己的管理边界。
如孟婆虽说,这奈何桥阎王便无权过问。
也就是这样,阎王才让禹木前去,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亲自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禹木面对这般“硬气”的孟婆,有些头痛,心想要不就问问自己“前世”的事情拉拉关系。
刚要开口,旁边的堕天突然动了。
抄起一只小碗,一饮而尽,将碗碟摔碎在地上。
禹木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碗。
堕天这一番操作彻底吓傻了禹木。
禹木连忙拍着堕天的后背,轻斥道:“快把汤吐出来,你怎么直接喝了?”
就像是中了毒一样,堕天捂着肚子,面上现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一旁的孟婆也是微微蹙眉,问道:“孟婆汤一碗一魂,你干嘛要喝两碗?”
蹲在地上的堕天,咬着嘴唇回道:“你不是说只要喝下两碗,就有资格谈条件了吗?堂堂孟婆难不成还是个言而无信之人?”
孟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好,你们说吧,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禹木见堕天这般痛苦的样子,焦急道:“这两碗孟婆汤喝下去,会怎么样?请你快救救她!”
“我已经说过,孟婆汤一人只能喝一碗,至于喝两碗会怎么样,我怎么知道?”孟婆斜了一眼堕天,又补了一句,“不过,以后再有人问我这问题,兴许我就能答上来了。”
堕天抓着禹木的胳膊,摇头道:“没……事的,快,问她奕莺的事情,我们来这里一趟,若是没能找到奕莺……我……”
奕莺跟堕天本就没什么交集,堕天竟然能为了她这般舍命,禹木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孟婆,奕莺在哪里,能告诉我们吗?”禹木转头问道。
“我向来记性不好,不过,你说得这个名字我还真记得。”孟婆指着奈何桥那边,悠悠地说道,“那个叫奕莺的姑娘,就在前边,喝了孟婆汤,正准备去轮回。”
“她为什么要轮回?”堕天突然问道。
“来到这幽冥界,每一只冥鬼,本就该引孟婆汤,踏轮回路,这有什么好问的?”孟婆轻笑。
抱着堕天的禹木,突然见她说话不再喘息,面上也没了痛苦的表情,试探地问道:“堕天,你……没事儿了?”
堕天转过头,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禹木,半天,才吐出一句:“你……是哪位?为什么抱着我?”
禹木被这么一问,也有些懵了,连忙说道:“我是木头啊,你到底怎么了?”
堕天歪着头,想了半天,吐出一句:“木头……啥?”
孟婆摇头道:“她已经饮下了孟婆汤,记忆开始消失了,你再怎么问也是无用。”
记忆开始消失?
一碗孟婆汤,就消散了所有的记忆?
说起来,还真的有点不尽人意……
怀中的堕天突然推开了禹木,站起身,看着奈何桥,悠悠地说道:“我得去那个地方了,那里是一切的开始,我该走了。”
“堕天,你真得不记得我了?我是禹木啊,我们是来救奕莺的,我们经历的一切你都不记得了吗?”禹木拉着堕天的手,看着她无神的眼睛,喃喃道:“你在我的神识空间中出现,陪我进了异界,闯了八卦图,又来到这幽冥界,难道你都不记得了……”
一幕幕涌上心头,禹木拉着堕天的手,想要松开,却又舍不得。
将她涌入怀中,禹木放声喊道:“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嗯嗯,知道了,能放开我吗,死木头,你弄疼我了。”
听到堕天叫自己“木头”,禹木连忙看着眼前的堕天,嘴角有些颤抖地问道:“你认出我了?”
堕天一脸生无可恋地回道:“这说得什么话,你还真当本仙子会失忆?就算是去了那四界之外,喝下什么忘情水、忘川水、忘魂水,本仙子照应不会有事的。”
见堕天没事儿,禹木点头应道:“你个死堕天,没事儿装什么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