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是震北王域矿脉的最北端。通常也叫做开端。往里走,便是一路向南。但却是只有这一条通道。其余的地方,都是崇山峻岭。拉着四百万两现银或是现银折合的铁块,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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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爷说道。</p>
“所以那人如果想要买铁矿,无论如何也会经过金爷这里?”</p>
刘睿影问道。</p>
“他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就算不在我这里买铁矿,却是也一定会路过我家门口。而且这一路矿脉中,我的矿场最大。这人没有任何理由舍近求远,舍大求小。”</p>
金爷说道。</p>
对于这一点。</p>
刘睿影倒是颇为赞同。</p>
铁矿和人不一样。</p>
有些人看上去高高壮壮,实际上草包一个。</p>
刚刚举起拳头,或许就已被吓的倒地不起了……</p>
但矿场的大小却是和产量成正比的。</p>
越大的矿场,苦工越多,产量越多。</p>
不然金爷也不会住着这么豪华的府邸,养着如此之多的江湖豪客。</p>
“但是金爷您却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对吗?”</p>
刘睿影问道。</p>
“起码现在却是没有什么人来如此之多的购买铁矿。依旧是那些已经合作了十多年的老主顾。不过他们要的量也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向来也不会是受人之托前来购买。”</p>
金爷说道。</p>
刘睿影到此地已经是第二天了。</p>
若是从靖瑶离开那天算起,已经有了整整五天。</p>
以他迫切的心境怎么会五天还没有赶到矿场?</p>
刘睿影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思路究竟对不对。</p>
不过买箭矢这一件事,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p>
而是那天雨夜高仁在神庙中告诉他的。</p>
如此一推敲,刘睿影觉得高仁对自己是不是说了谎。</p>
不过高仁是个疯子。</p>
疯子的嘴里只会说出两种话。</p>
疯话和实话。</p>
疯话让人难以理解,只能敬而远之。</p>
但疯子说的实话却是也往往被当做疯话而忽略。</p>
所以这买箭矢一事,究竟是高仁臆想出来的疯话,还是靖瑶的确是要如此行事的实话,刘睿影却是也搞不清楚了……</p>
刘睿影从怀中个掏出一份地图。</p>
这是临行前,晋鹏特意给他准备的。</p>
刘睿影用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p>
却是被金爷看到了眼里。</p>
“你是从哪里过来的?中都吗?”</p>
金爷问道。</p>
“不,我从阳文镇来。那里有一处查缉司站楼。”</p>
刘睿影指着地图上的阳文镇说道。</p>
“你标记的位置的确是矿脉的走向没错,但我对你刚才问的着实是没有听到任何风声。”</p>
金爷说道。</p>
造箭矢除了需要铁矿,还需要工匠。</p>
刘睿影觉得晋鹏是不是先用钱去雇佣了工匠,而后才会前来买铁矿。</p>
“金爷可知这附近有什么大些的城镇?”</p>
刘睿影问道。</p>
“不知你说的大是指人多还是地方大。震北王域不比那中都城。</p>
有些州的府城看着很是宏伟,实际上却只有一点点人。兴许还没有附近这几座矿场上的苦工加起来多。”</p>
金爷说道。</p>
“我是指人多的地方。”</p>
刘睿影说道。</p>
他留了一个心眼。</p>
却是没有说什么人。</p>
若是直接问了铁匠,以金爷的头脑,想必立马就能猜出来那些劫夺饷银的人,是要买铁矿来打造兵器甲帐。</p>
“人多的地方,就是你来的阳文镇。”</p>
金爷说道。</p>
刘睿影听到这句话,却是极为无奈。</p>
靖瑶在劫夺饷银之前,定然是把震北王域这一片区域的风土人情全都查了个底掉。</p>
他怎么会不知阳文镇有查缉司站楼?</p>
何况他杀了一位省着,后又与刘睿影交手。</p>
无论如何却是都不会去阳文镇给自己徒增麻烦才对。</p>
那名省着,是不得不杀。</p>
因为靖瑶需要借用他的身份,和身上的官服。</p>
偷梁换柱这个计策虽然老套,但却极为实用。</p>
一开始,刘睿</p>
影却是也被骗了过去。</p>
然而和刘睿影的交手,一定是在靖瑶的意料之外。</p>
他怎么会知道,一个正从博古楼出来,准备回中都复命的查缉司省旗会来这里吃饭?</p>
除非高仁告诉了他。</p>
如果高仁真的是萧锦侃的师兄。</p>
推算刘睿影如此一个小人物的行迹想必不是什么难事。</p>
不过想到这里。</p>
刘睿影却心存了一丝侥幸。</p>
若是那靖瑶真的去了阳文镇。</p>
反倒是省去了刘睿影不少麻烦。</p>
因为月笛和晋鹏还都在阳文镇。</p>
如果靖瑶真去了,他一定没法活着出来。</p>
只不过,那两位阳文镇查缉司站楼中人却是就白死了……</p>
想来想去刘睿影觉得这样却是也不对。</p>
若是他不来这走一趟。</p>
怎么会见到金爷?</p>
只有见到了金爷,他对这铁矿交易的种种才有了如此深刻的认识。</p>
晋鹏虽然给了他一本关于震北王域铁矿库存与产量的册子。</p>
但书是死的。</p>
只会记录那些能被放在台面上的东西。</p>
而桌子底下的东西,你若是不蹲底身子去看,那便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端倪。</p>
“其实不是普通人,是铁匠。”</p>
刘睿影想了想,干脆一句话全都挑明了。</p>
金爷听后果然长长的吸了一口气。</p>
一个劫夺了四百万两饷银的人,除了买铁矿之外还要雇佣铁匠。</p>
就算是一个傻子,也能想明白他要做什么。</p>
“有铁匠最多的地方,不是别处。就是这里!”</p>
金爷指了指地面说道。</p>
刘睿影没想到金爷这位矿主,除了贩卖铁矿石以外,竟然还会雇佣大批铁匠来进行加工。</p>
“金爷府上有多少铁匠?”</p>
刘睿影问道。</p>
这些隐秘,本来是不该问的。</p>
再好的朋友甚至恋人,都该有互相独立的空间才对。</p>
萧锦侃的很多事情,刘睿影也不知道。</p>
但却并不妨碍两人的友情。</p>
“我这里的铁匠,足够在一个月之内,把四百万两饷银买来的铁矿,全都到铸造成兵器甲帐。”</p>
金爷说道。</p>
刘睿影觉得这金爷到真是一位率性之人。</p>
按理说,虽然有赌约在身。</p>
但那些话能说,那些话不能说,却都还是要有所区分。</p>
可是金爷就这般明晃晃的告诉了刘睿影。</p>
私自铸造刀兵可是重罪。</p>
金爷雇佣了这么多铁匠,想来也是没少发这种掉脑袋的财。</p>
只不过这一个月的时间,对于靖瑶来说,却还是有些长。</p>
他是不会在劫夺了饷银之后,又在震北王域停留一个月时间的。</p>
刘睿影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一条死胡同。</p>
甚至比死胡同还要更加不如。</p>
走路到了尽头若是没有了路,还可以原路返回。</p>
但刘睿影却是已经没有了退路。</p>
身后或许还有一道宅门。</p>
但若是想要过去,非得把两只胳膊都砍了不可。</p>
眼前却是一堵高耸入云的墙壁。</p>
就算是以小机灵的身法,也不能翻越过去。</p>
这面墙壁背后,就是靖瑶真正的心思。</p>
刘睿影现在却是愈发的琢磨不透。</p>
从阳文镇查缉司站楼出来时那般意气风发,也早已当然无存。</p>
“刘兄可是有什么心事?”</p>
金爷问道。</p>
随即举起了茶杯。</p>
以茶代酒,和刘睿影面前的酒碗碰了碰。</p>
刘睿影根本没有听到方才金爷说了什么话。</p>
只是看到有人和自己碰杯,才木讷的暗器酒碗喝了一大口。</p>
随即又是陷入了沉思。</p>
“我觉得这把刀,定然和你问的事有些关联。”</p>
小机灵忽然开口说道。</p>
“这把刀……神龙见首不见尾,茫茫戈壁荒野,只有他来找我们,我们却是找不到他!”</p>
刘睿影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p>
“金爷可是能看出这把刀有什么特殊之处?”</p>
刘睿影再度拿出那把刀,递给金爷问道。</p>
“先前我从世羽头上拔出来的时候就看过了。我虽然不是铁匠,但长期耳濡目染之下,也的确是知道一些。这把刀的工艺可以说是极为残次……百年前出土的文物,或许冶炼的都要比这把刀好。若说特殊,那就是它没有开刃。而且刀柄和刀身不合比例。”</p>
金爷说道。</p>
这句话却是点醒了刘睿影。</p>
因为这刀柄与刀身不合比例的刀,他在那家杂货店,饭馆,棺材铺里也见过。</p>
就是那位不会用刀,但却能以劲气化暗器的刺客。</p>
他用的刀,便是一个刀身与刀柄不合比例的刀。</p>
刀柄过于纤细短小。</p>
握在手里很难使出力道。</p>
然而方才金爷说这柄短刀竟然也有如此的毛病,刘睿影才和之前的那位此刻联系了起来。</p>
可惜的是,那把刀被老板娘拿走了。</p>
用来抵他弄坏屋顶的账。</p>
不然的话,让金爷看看说不定能发现更多的想通之处。</p>
“不过有些人就是喜欢这样的奇怪的东西。曾经我也遇到过一些主顾。让我给他打造了很多决计是无法使用的兵器。”</p>
金爷说道。</p>
“什么样的兵器却是打造出来无法使用?”</p>
刘睿影问道。</p>
“比如一把和门板一样宽的剑。一根足足有这里通往门口那么长的铁鞭。”</p>
金爷说道。</p>
刘睿影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p>
这是怎样一位人傻钱多的主顾!</p>
虽然宽剑,重剑,都是存在的。</p>
但若是这剑和门板一样宽厚,怕是也只能当做门板使用。</p>
万万不能称之为剑。</p>
从这处饮酒的大厅,到门口的位置。</p>
已经是第三进了。</p>
少说也有近百丈之长。</p>
这样一根铁鞭,或许只能盘在家里,当个摆设用。</p>
“这人既然如此奇怪,金爷可有印象他是否来求你打造过如此的刀?”</p>
刘睿影止住笑后问道。</p>
“没有。若是旁人我可能还会记错或忘掉。但他的东西每次都太过于匪夷所思,我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不过我本就是吃这口饭的人,他只要付得起钱,就是想造个铁笼把自己关起来,却是也会给他打造。”</p>
金爷说道。</p>
就在这时,金爷府邸的护院总管又走了进来。</p>
“你可千万别说又死了人……我才刚刚才恢复了喝酒的心境,正准备与刘兄好好痛饮一番。”</p>
金爷看着护院总管,冷冰冰的说道。</p>
“金爷,是他来了。”</p>
护院总管说道。</p>
金爷听到“他”,却是脸上萌生了笑意。</p>
“果然越是空旷的地方,说话就越是要注意……不然你都不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会被这风刮到哪里!”</p>
金爷说道。</p>
“敢问‘他’是谁?”</p>
刘睿影问道。</p>
“正是那位拥有门板剑,和百丈鞭的人。”</p>
金爷说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