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爷问道。</p>
他喝酒速度着实太快……</p>
那二人刚把酒杯贴近唇间,金爷却是以及咕咚一口下肚,并且问出了话。</p>
青雪青和文琦文一听,赶忙饮尽杯中之酒。</p>
文琦文却是因为喝的太快而被呛的轻轻咳嗽了几声。</p>
这让他觉得颜面无光……</p>
不声不响的拿起酒壶倒酒,以此来当做掩盖。</p>
“我姐是个什么样的人?”</p>
青雪青问道。</p>
却是让金爷犯了难……</p>
虽然介绍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p>
但老板娘着实难以用‘怎样’二字来限定。</p>
“小时候,爹应该给你讲过一个故事吧?”</p>
金爷沉思了半晌,忽然问道。</p>
“哥哥你说的是哪个故事?”</p>
青雪青问道。</p>
“关于一座山顶上的宅邸,住着一位姑娘。而她的宅邸却挡住了一位少年的夕阳。”</p>
金爷说道。</p>
青雪青激动地轻呼了一声!</p>
这着实可以算的上是她最喜欢的故事了。</p>
可是这故事,青雪青到现在为止,都只听了一般,从来都不知道结局是什么。</p>
说在那震北王域深处,有一座宽大的院落,院落里有一座比青府主座还要高上去不少的塔楼。</p>
这座塔楼屹立山巅的雪线之上,每个季节的每个傍晚,夕阳都会水平地照射过来,照射在里面一位姑娘的侧脸上。</p>
而在山下,也有一个小院落,住着一位少年。</p>
少年本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静静守候着夕阳。</p>
但这座塔楼建成之后,他却是就再也看不到了夕阳……</p>
纠结了许久之后,他还是决定去山顶上那座宅院看一看,就算是无功而返,也要哀求这塔楼的主人让自己再看一眼落日。</p>
望山跑死马,更何况少年还是走路。</p>
终于,他站在了这座宅院的面前。</p>
雪线上清冷的空气中,他却闻到了一缕缕很有节奏的,淡淡的香味。</p>
却是和他吃过的任何一道菜,见过的任何一种花,香味都不同。</p>
青雪青的记忆便停留在这里。</p>
“哥哥,那少年问道了香味之后呢?那香味究竟是什么香味?他有见到那位姑娘吗?夕阳最后到底归谁?”</p>
青雪青一股脑的问了这么连串的问题。</p>
“还是等见到了你姐姐,让他告诉你吧。”</p>
金爷说道。</p>
“青妹,我怎么不知还有这么一个让你如此魂牵梦萦的故事?”</p>
文琦文问道。</p>
“这故事,可以说是青府除了斩影刀之外排第二的至宝了!”</p>
金爷玩笑着说道。</p>
“没有任何外人知晓?”</p>
文琦文问道。</p>
“我小时候,娘亲就讲给我听过。她说这是她过门不久之后,我的奶奶讲给她听的。”</p>
金爷说道。</p>
“一个故事若是能再青府中传承这么久,向来必定有它的深意!”</p>
文琦文深沉的说道。</p>
“深意倒是没看出来……其实我没法给回答雪青那一连串问题的原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这故事的结局。小时候,总觉得这故事太过于无聊,听着听着就睡了。男孩子,喜欢的当然是那些江湖事更</p>
多。”</p>
金爷说道。</p>
“可这个故事,和我姐姐有什么关系?”</p>
青雪青问道。</p>
“我也说不上……只觉得故事里的那位姑娘很像她。从我第一遍听刀这个故事时,我就有这种感觉。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感觉丝毫没有减弱。”</p>
金爷说道。</p>
这是一种直觉。</p>
直觉总是给人一种瞎猜,不靠谱的意象。</p>
赌徒最喜欢用的,恐怕就是自己的直觉。</p>
金爷并不是一个赌徒,但却偏偏在这件事世上愿意听从且相信自己的直觉。</p>
其实这直觉与客观本就不是一对互相冲突的冤家,反倒很是相辅相成。</p>
刻意去做的事,刻意归结与理性。</p>
但就像这三人此刻喝酒一般,喝酒就是一种直觉。</p>
理性之下做的事情,总是要有目的。</p>
但直觉做的事,大抵上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罢了。</p>
若是非要论个孰重孰轻,那恐怕直觉才是一个人的根本。</p>
不需要任何教化,只是天性使然。</p>
文琦文听到金爷的这番言论,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p>
他非但不觉得依仗感觉行事是一件正确的事情,甚至还千方百计的想要摒弃自己的感觉。</p>
可不管是仗剑行天下,还是一刀入江湖,风起云涌之间,天地都化为了一杯酒水。</p>
饮完一杯,还有三杯。</p>
三杯过后,还有数坛。</p>
这人间世道的沧桑恩怨,是永远用剑破不完,刀劈不开,杯装不下的。</p>
怎么能时刻的把持住自身?</p>
少年时,只是鲜衣怒马,睥睨情况。</p>
但过了这段岁月,成为什么样的人,却是都要凭借着心中的直觉。</p>
“你俩现在正当年,可有想过日后要有何种作为?”</p>
金爷开口问道。</p>
“我们还有选择吗?”</p>
青雪青睁着眼睛问道。</p>
确实让金爷很是感慨……</p>
是啊,生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不幸。</p>
旁人看起来的万丈荣光,但凑近一瞧,却都是满满的身不由己。</p>
读书成了才子,自当醉酒风流,花下杨柳。</p>
若是像金爷走上了这般龙吟虎啸的江湖路,便只能气贯长虹,势如破竹。</p>
像那雪松般,屹立寒冬之中长青。</p>
只可断身而不会折腰。</p>
出门到现在,青雪青和文琦文已经能些微的体会到这条路上的苦涩。</p>
荒城总悲凉,手中的虽然始终都握紧了刀锋,但却不一定有可以匹敌的凌然。</p>
“你给他们说这些作甚?”</p>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p>
金爷抬头一看,正是李俊昌背着光走来。</p>
“你这么知道我们在这?”</p>
金爷问道。</p>
“闻着酒香也能知道你们在这。”</p>
李俊昌说道。</p>
坐下后自顾自的,抓起一个酒壶,仰头痛饮。</p>
金爷看他神色轻松,俨然有了几分回归到曾经的意味,当即心里也是无比高兴。</p>
“现在,却是有四个人喝酒了……”</p>
金爷说道。</p>
“我只听说过有人计较喝多喝少,却是头会听到这算计几人喝酒。是这其中有什么讲究,还是你担心自己付不起酒钱?”</p>
李俊昌说道。</p>
“我以为你会需要很久。”</p>
金爷并没有回答李俊昌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说道。</p>
“不需要很久。回忆里的人和事越短越好。”</p>
李俊昌说道。</p>
“因为重复时间长了的话,那就不是回忆了。能记住,说明总有刻骨铭心的部分,保留着不就好了?何苦要去重复?我不想更改记忆里的部分,也不想再重现任何记忆。”</p>
李俊昌接着说道。</p>
金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p>
就好比有时候很想很想去见一个人,或者很想很想做一件事,并不是因为还喜欢还惦念那个人,也不是对那件事如此的渴望。</p>
而是因为自身还在纠结当初和对方在一起时的自己,以及当时做那件事时候的态度。</p>
人本是个很矛盾的生灵,同样也是最为自私的。</p>
怀念的,永远也是当时的自己罢了。</p>
感叹的,也永远是现在的变故。</p>
在这个过程,总会有一个人不计后果的给你心疼,疼爱,溺爱,宠爱,只为了换你有朝一日的成熟。</p>
看着身边的景色在身旁倒退,远处已经隐隐能看见一个城郭的轮廓。</p>
在李俊昌的身上,曾经的李家就是这么一个“人”。</p>
相对而言,青府对金爷也是如此道理。</p>
李俊昌这繁华,虽然说的不痛不痒,但是金爷知道,这话能说出口,却是耗费了他足足十五年的光阴和心血。</p>
个中的艰难,没有任何旁人可以体会。</p>
在这路上,大家都很匆匆。</p>
为了利益和一起,都能彼此称兄道弟。</p>
可当那战鼓一旦想起,人间怕是只有厮杀。</p>
这里面的的豪情,桀骜不羁,苦与涩,造化弄人,最终脱不出一个情字。</p>
金爷和李俊昌也曾幻想自己是一位握紧刀锋的浪子,行走于花街巷尾。</p>
红春艳酒,爱欲情仇,你去我留,从不沾羞。</p>
一曲古琴,一位美人,巧笑嫣然间,顾盼横流,情定四海,恍然见黄昏。</p>
这顿饭,菜还没有上桌时,金爷和李俊昌却是已经大醉……</p>
桌上的十来壶酒,刚刚喝了一半。</p>
金爷和李俊昌一个朝前趴下,一个向后仰去。</p>
但二人无一例外的是,右手中紧握的刀柄,就算醉倒在地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放开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