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安静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中,黄小北不免想了想最近经历的一切,尤其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想着,黄小北脸上的表情就尴尬了许多,低下头,一个人小声呢喃。
“虽然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明天下午也可以准时回大叔家,不用琢磨提前去死,可还是感觉很对不起俩个人啊。大小姐那里就不说了,对我这么好,我昨天居然还吼她.......还有卡尔那里,唉,虽然跟他道了歉,但是......”
黄小北头疼的挠着脑袋,“但是那家伙的反应也太正常了一点吧?昨天那么对他,今天他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的和我聊天,搞得我都不太敢看他。”
仰头望天,黄小北满脸疑问。
“妈妈的,这家伙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得,就那么大度吗?”
“呵呵,学长,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就是这样吗,要是总抓住对方的一点错误不放,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人会有朋友的,您说是吧?”
“我靠你怎么也神出鬼没的啊!”
一身灰色笔挺西服的卡尔,拿着两罐咖啡,缓步走向黄小北,英俊的脸上,无时无刻不挂着那温和的笑容。
可黄小北却差点吓得从栏杆上翻下去。
一连向旁边挪了四五步后,黄小北才勉强镇定了下来,支支吾吾道:“你你你,你不是回房间休息吗?怎么,怎么还跟我一样跑到天台吹,吹风啊。”说完,黄小北有些心虚尴尬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面前笑得很温柔的卡尔。
卡尔微微一笑,丢给了黄小北一罐咖啡,转过身跟他一样,把双臂靠在了栏杆上。
默默欣赏着眼前的夜色,卡尔轻声说道:“本想睡觉的,但最近事情稍微有点多,就想来这里站一会儿,没想到学长也来了,呵呵,蛮巧的。”
黄小北看着手中卡尔丢给自己的咖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一个人上来站一会儿,为什么买了两罐咖啡.....”
卡尔笑了笑,“我不太爱喝酒,倒是蛮喜欢咖啡的。”
“你可以直接说是上来找我的,或者是来偷听我说话的,我不介意,”黄小北握着卡尔丢给他的咖啡,低着头,小声道:“反正昨天也有些对不住你,就当是赔罪了。”
卡尔微微一挑眉,笑着转头道:“那要聊一聊吗?”
黄小北松了口气,“好啊,聊就聊呗,反正也找想个有点脑子的人说说话,看看我以前的想法到底对还是不对。”
凝视远方川流不息的都市夜色,卡尔抿了一小口咖啡,温声说道:“我觉得自己更适合做一个无声的倾听者。”
“那个,你说话能不能别老这副腔调,能不能正常一点?就比如说我和老卫说话的时候,句句离不开尼玛俩个字。”
黄小北忽然一拍手,笑呵呵道,“哎你发现了没有,卫斯林这个外国佬天朝话说的是真溜,要不是长了一张洋鬼子脸,我还真怀疑他跟我是一个地方出生的呢。”
卡尔推了推自己的太阳镜,笑道,“天朝语言也是学院的必修课之一,而卫斯林学长在学院的时候,据说室友就是一位天朝人,这也不难理解他的天朝话为什么说的比我们都要好了。”
“呵呵,您谦虚,您普通话标准的都可以去学校教学生了。”
“是吗。”
卡尔说完,俩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在继续说下去。
卡尔没有再主动开口,一个人默默喝着咖啡,看着夜景。
黄小北也没有说话,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咖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场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谈话继续下去。
是的,这场谈话他确实有心理准备,他也确实猜到卡尔今晚或许会来找他,而他也想和卡尔主动聊聊。
不光是为自己昨天的冲动道歉,更多的,他想让卡尔看看过去的自己,看一看,曾经的他。
“那个,昨天的事情,抱,抱歉了。”沉默了近十分钟后,黄小北攥着手中的咖啡,讪讪说道。
卡尔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点了点头,“应该是我和您说抱歉,我不该那么肆无忌惮的窥视别人的内心,即便我还经常告诉倩倩不要那么做,看来,我以后也没资格说倩倩了。”
说完,卡尔看向黄小北,“可学长,为什么魔眼总会对您有着一些奇异的反应呢?”
黄小北低头小声嘀咕,“八成是坏了吧。”
想起那一日的纯金色双眸,卡尔略微有些出神,“或许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趁黄小北又开始说些烂话转移话题前,卡尔轻声询问。
“学长,能告诉我您以前的经历吗?为什么您会有那种在我看来,确实有些难以理解的想法?”
黄小北没有说话,过了半响,才苦苦一笑。
“难以理解?是,你确实难以理解,也没几个人能理解,我问你,你尝过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滋味儿吗?”
卡尔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除了您的父亲外,您似乎没有任何一位亲属,在他去世后,在您被校长带到学院前,这段日子大概就是您口中的一无所有吧?”
黄小北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对啊,就是那样,就是那种特别压抑,特别难受的感受,呵呵。”
黄小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低着头,攥着手中的咖啡罐,眼神低沉开来。
“你说的一无所有,我觉得不太对,不是一无所有,是什么都没有,真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吃没吃饭你自己知道,睡没睡觉你自己知道,家里就你一个人,就算你生病了都没人管你,不对,是根本就没人知道。因为老爸死了,你只剩你自己,该怎么形容那种滋味呢?”
喝着咖啡,黄小北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大概,所有人都是陌生人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