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便见到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丁押着一个眉目清俊的纤弱少年走了出来。
在见到少年出现的刹那,张牢头就跪不住了,起身低喊:“文哥儿!”
“跪下!”吴大公子猛地一声大吼。
张牢头身体一晃,再度重重跪地。
“吴大公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放了他吧!我保证,不管您吩咐我什么,我都照办不误!我以后再也不敢不听你的话了!”
“以后?你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害得我失去了什么吗?”吴大公子冷哼。
张牢头抬头,就见吴大公子正冷冷看着他。那双狭长的凤目中投射出来的森寒的目光,再度令他肝胆巨寒。
虽然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犯下大错误了!如果眼下这件事办不好,那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同时他也在心里后悔不迭:自己这是流年不利吗?先在牢里被那个悍匪恐吓,好容易逃过一劫,没想到又被掳到继续欺凌!
牢房里的那个男人,连同跟前的这一位,这两个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每一个他都惹不起!
早知道会这样。他是死也不会收下张大户小厮塞给他的那五两银子的!
然而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他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听着吴大公子冷冰冰的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这件事还做不好。那么不仅你张牢头有龙阳之好的事情会传遍(www.biquwu.cn)全镇,我也会让你一辈子都无法再见到你心爱的文哥儿一面!”
“不!”张牢头连忙大叫,“吴大公子您尽管吩咐!不管什么事,就算是杀人放火。小的也必定在所不辞!”
“瞧瞧你这德行!”吴大公子厌恶得皱紧眉头,“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儿老小都不管了。难怪他们会看上你,也难怪你这种人能再三变节!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竟然会以为你是个可造之材!”
说着话,他突然又想到了秀娘在提出要和他打赌之时的表情。
那个女人长得不美,真的不美。只是白净了些,脊背挺的直了些。眉眼只能算作清秀。而且她还不知道打扮,素面朝天,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裳。乌发用同色的布裹了,就那样简简单单的站在他跟前。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再三让他肃然起敬。不为其他,只为从她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淡然之气。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的村妇?可是不管他怎么去查,事实都摆在眼前:这个女人,她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村妇,还是个寡妇!一辈子没有出过月亮镇的寡妇!
而就是这个寡妇,她静静看着他,轻声细语的问:“吴大公子怎么就这么确信,你能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
“我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又如何能将祖上的产业打理好?”犹记得那时,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她就笑了。“诚然,在御下方面,你做得很好。只是有些事……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始终是无法面面俱到的。”
“哦?不知大姐你指的是哪一面?”
“这个说了就没意思了。你只说,你可否愿意和我打这个赌?”
“就赌你能不能从牢房里出来?好,赌!”
他原本以为,她是要看他展示自己的人脉。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她是想让他看清人心。
这年头,除非利益息息相关,否则谁会因为一点小钱就对你俯首称臣?即便是定时定点投喂,白眼狼就是白眼狼,永远都养不熟!
残酷的现实狠狠打了他一个巴掌,这叫他如何能不恼羞成怒(www.ibxx.com)?
他又不禁想到了在听到他介绍张牢头时,她嘴角那一丝微微的笑。她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她那么聪明的人,肯定在找上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可笑自己,还以为这世上只有自己最会算计。结果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却是一头栽进了一个女人早张开的大口袋里!
这场赌,他认输!
“李秀娘……”低声叫着这个名字,他闭上眼,无力长出口气。
他服输,但不甘心啊!——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升起来不久,县太爷还在自家五姨太的香闺中做着美梦,张牢头就已经匆忙赶到了。
大早上的就被从五姨太香暖的身子边拽开,县太爷的心情很不好。
勉强换上衣服,梳头洗脸过后,将张牢头给叫进来:“你最好是有要紧事要告诉爷!不然,看爷不扒了你的皮!”
“老爷您放心,小的绝对是有件天大的事要告诉您!”张牢头连忙点头哈腰,小心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县太爷当即瞪起眼:“你说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小的亲眼看到、也亲耳听到的!”张牢头信誓旦旦的道。
县太爷不悦挑起眉毛:“说不定是你听错了。”便叫小厮出去打探消息。
小厮去了小半个时辰回来,递过来一张纸条。县太爷展开一看,立马狠狠一拍桌子:“我早说这姓吴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年爷来这里,他给的见面礼就只和其他家一样,一文钱都没多出来。他吴家可是月亮镇首富!这些年他也一直不温不火,除了年节礼品,其他什么都不多送。就连爷的五夫人去他家布庄里拿一匹布,他还要收几个铜板。爷可从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商户!也亏得是爷不多和他计较,否则他家的产业早就关门大吉了!”
“可不是吗?县老爷您就是太慈悲了,才让那些奸商起了歪心思,都不把您给放在眼里了!”张牢头忙拍马屁道。
县太爷的火气被越挑越高,气得一拍桌子:“不就是个小小商户吗?想反爷?还想让钦差来治爷?看爷不先掀了他们家的铺子!”
便大声对外喊道:“来人,准备笔墨纸砚,本官要给干爹写信!”
张牢头连忙殷勤的在一旁帮忙铺纸磨墨。
等到县太爷的信写完了,送出去了,他还没走。县太爷不悦挑眉:“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牢里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