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恩是个非常温柔正直的领袖。</p>
他的魅力不需要作假。</p>
那种感染力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当他安安静静地坐下来,或者非常平静地开始表达时,你就会被吸引。</p>
肯恩说:“我很感激你,朗兹,我指的就是这件事情。”</p>
“我害死了鲁尼……等等,难道您不喜欢他?”</p>
朗兹突然困惑起来,还煞有介事地把脸凑过去,想要看看战旌的表情是不是在认真地表达这个意思。</p>
肯恩揉了揉眉心。</p>
他准备好的心里话,瞬间烂在肚子里,隐隐感到胃疼。</p>
啪!</p>
奎玛飞起一脚,直接踢在朗兹的背上。</p>
“嘶呼,哎呦喂,疼得老命都没嘞!”</p>
“乖乖把嘴闭上你个蠢货,命都是肯恩先生救回来的,否则你早就死在那臭气烘烘的马车里了!”</p>
奎玛边骂边举起拳头。</p>
洛嘉虽然躺着,心底通畅了许多——幸好奎玛动手把朗兹给打了一顿,不然他就算伤得再严重,都要支撑起身体来骂这巨裔两句。</p>
多好的学习机会。</p>
战旌人格魅力的外显,现在弄得尴尬得要命。</p>
笑笑吧,又对逝者不尊重。</p>
不笑吧,又被巨裔简单到极点脑回路弄得吐血。</p>
“哎,老大,反正我觉得自己不该被奖励。”</p>
朗兹见氛围没那么压抑了,这才鼓起勇气说了这么一句。</p>
肯恩却深深叹了口气,盯着面前的重斧,继续说:“我没有开玩笑,朗兹,你们每一个人重伤我都会心痛,那些死去的亡魂其实都压在心底。”</p>
他回想起漆冰使徒战役。</p>
虽然刚刚结束没多久,但是那些被火焰送去追随旧神的亡魂,其实都还轻轻漂浮在自己心中那片光芒里。</p>
“我是最难释怀的那个。”</p>
肯恩苦笑着摇摇头,“这对于领导者来说,其实很优柔寡断,所以我基本上也都不会去提及。”</p>
他伸出手搭在朗兹背上。</p>
“你们任何人死,我都没办法原谅自己,即便我能报仇,即便我把劫掠者首领给千刀万剐,也没有办法释怀半点……失去就结束了,这种遗憾和悔恨,我比你还要担心一万倍。”</p>
朗兹若有所思地保持了沉默。</p>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负责任,就像是幼时出去跟野兽打架,回来被族群中的长辈训斥半天那样。</p>
理亏,没法反驳。</p>
肯恩继续说道:“我很感激你,能够把洛嘉带回来,你受的伤其实不比他轻,但是我敢说的是,如果当时你没有带他回来,谁都救不活……”</p>
他闭上眼睛,呼吸急促,似乎光是想象那种后果,就头皮发麻。</p>
“朗兹,你知道么,你救了我两个最重要的朋友,我的兄弟,我能够全心全意信赖交托的对象……”</p>
肯恩盯着巨裔,目光严肃,甚至有些凝重。</p>
朗兹口干舌燥地不敢吭声。</p>
他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即便在库伦博纳,都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p>
肯恩却很坦然地讲:</p>
“桑顿卡亚里的很多人,都欠你一句谢谢,所以我替他们和自己将这份感激说出来,也请你好好珍惜自己,继续成长,替我保护这片家园,和生活在上面的每一个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