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迷茫,马哈鲁先生,”壮汉说道。“我们在过去的岁月里,只知道堕落和颓丧,失去了最为珍贵的的勇气。”</p>
即便再自欺欺人,他们也能够在午夜梦回的酒醒时分,感受到身体里缺失的信念。</p>
“我从北面来,港口的奢靡,让我遗忘了家乡战争的惨重,也让我失去了继续探索荒原的拼搏精神,我向神明忏悔,这是我无法开解的过错……”</p>
他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面。</p>
随后几个壮汉也都介绍了自己的身世。</p>
他们有些曾经是军人,有些的独立冒险家,有些甚至是小有名气的荒原猎者,全都是来到安贝拉冰港寻求一个冒险的机会。</p>
可是港口丰富的物资,还有优渥的生活条件,纷纷麻痹了这群怀揣梦想和血仇的年轻人。</p>
壮汉抬头盯着肯恩,仿佛是泅溺者抓住最后的稻草:</p>
“您说得很对,我们是现状是自己一手造就的,但我们渴望救赎的信念确实没有撒谎。跟着您在城门口第一次挥洒鲜血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体内也是有温度的,我还能够握紧自己的武器,我还有能够重新战斗的力量……”</p>
壮汉语气激动,咬着牙,似乎想要怦怦直跳的心脏压抑住。</p>
北境的人民生下来就要面对荒原的挑战,每个人心底都有血性,只是需要挖掘和培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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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恩依旧表现得相当平静。</p>
壮汉们面露遗憾,忏悔完毕后站了起来。</p>
房间里顿时压抑得可怕,似乎有一股颓丧的味道直钻人们的鼻子。</p>
壮汉静默许久,在离开之前,最后一次抬起头,强壮的肌肉能够看出过往岁月里的战斗痕迹,但即便是这样一个挥洒过鲜血的男人,依旧在眼里溢满了失望。</p>
他语气颤抖说道:</p>
“您不能如此残忍,先生,让我们体会到重生的力量,在深渊里重新窥探到光明,却又不给我们一根能够向上继续攀登的藤蔓……”</p>
他让痛苦顺着他的声音流淌而出。</p>
这时突然感觉到衣服的摩擦声突然想起,依次划过座椅扶手和桌沿。</p>
一阵希望狂涌而来,让壮汉不敢呼吸,然后又消失不见。</p>
他鼓起勇气抬头去看马哈鲁的位置。</p>
“谢谢,”那个人说道,壮汉看到他手中握着一枚金币,“谢谢你的分享。”</p>
他露出微笑,头也没回地说:</p>
“全都去把话带到,清点数量,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我雇佣的人马做好了远征的准备。”</p>
肯恩盯着远处的港口,财宝山峰已经消失无踪。</p>
“要学会自信,先生们,我们以后能够积累数倍于此的财富,所以没必要留恋,更没必要为这种愚蠢的事情拴住自己的脚步。”</p>
他摆摆手,示意壮汉们离开。</p>
肯恩依旧盯着窗外,今晚潮气很重,让安贝拉冰港沐浴在湿润的海风里。</p>
佣兵仲裁庭的脚步声密集且沉重,壮汉们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房间,但洛嘉和朗兹明白——战旌给了这群人一次重生的机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