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堡垒核心之间，是一片大草原，她谨慎地判断了一会，决定使用“波澜壮阔”来形容这片绿油油的大草原——它的上下起伏“频率”非常高，一上一下不断变化，像是抽着一匹布对准空间用力挥洒出去留下的波浪痕迹一样，再加上轻风在地面卷着吹拂过，将那些有半个人高的锯齿状的青草吹得摇摆不定，与地形配合，确实像是掀起了一阵绿色的波浪。
这个场景非常生动将海浪的模样复刻在眼前，让她也会想起，曾经见过的，带着点点青绿色的某片海……唔，那是在哪里见过的呢？是在见到姐姐和大笨蛋之前，一个人游荡时见到的，但已经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位置见到的了。
说起来，起源一系似乎都挺喜欢这样的场景，就是这种一看就……不像是正常情况会出现的场景，很有几分梦幻与……与那种……嗯……就像是把做梦所见的某种奇幻场景完全从脑子里搬到了眼前，因为是梦境，所以到处都透着随心所欲与刻意。
啊，她不是进来看风景的，外头还在干仗呢，带有概念级力量的混沌冲击与能量爆发在外部的源初中肆意绽放，与她们只隔着短短数万里的距离而已。然而，哪怕外部正在经历天崩地裂的战斗，起源堡垒里却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由始至终都是一片安静，甚至捕捉不到外部交战的一丝一毫动静，像是一个在不合时宜的时间里出现的与世无争之所。尽管在她看来……啊，就如大笨蛋所说那句话一样：虚假的安宁与宁静——她们所有人听着这句话活了数个纪元，现在更是切身体会着此身在虚假之境与真实之境间不断切换的割裂感。
……跑题了！她被大笨蛋他们感染了！居然跑题了！
“小源空？发什么呆呢？”
源空忽地哆嗦了两下，拍了拍脸颊赶紧回过神来，瞧见文姐姐在自己面前挥着手，忍不住挠着脸颊干笑：“没……没什么，有点走神……”
“咳咳，所以，能量塔那些……啊，我没有催你们的意思，就是有点坐不住所以进来看看。”
文姐姐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随后拉着她转过身，用自信、自豪的表情一抬下巴指向那个像是一根仗似的高塔：“喏，云弟弟要的能量塔，第三代的能量塔，给他准备好了。”
“在保留了基础的情况下，用最大力气将它扯进了起源造物的道路里，一并解决了云弟弟要的‘攻击拉满’的问题。它现在本身都能释放概念级力量，不过没办法使用概念级力量的人依旧只能与辉煌圆盘配合使用。”
源空扭头看着那座陌生的能量塔，扫了一圈本体结构，看了看它的顶端——现在用着的能量塔，是把能量核心给嵌在顶端位置的，那里也是能量输出口，即是释放攻击的位置；被修改后的能量塔，顶端是一个塞着一个半球的小平台，平台上贴着半球的边缘卡着一颗颗巨大的能量结晶，一圈下来一共有三十六颗之多。那一圈的能量结晶明显不是能量核心，看着倒像是……攻击用的发射口。
“咳咳，这东西呢……”姝寒干咳一声把小源空的注意力拉回来，带着她走到底座的位置，指着上面那一大片精美的起源花纹，“能量核心搁这儿的。不过我把能量核心的使用优先级下调了一级，它现在会优先使用起源领域、秩序领域等领域的能量，在实在‘够不着’的情况下才会激活能量核心的能量——使用领域等能量时有利于保护它的构造，不至于说进入超载状态、极限状态时，打两下就出现构造不稳、构造出现裂隙等情况，然后没一会儿就得丢出去炸了。”
源空哦了一声：“更重要的是，可以配合能量源对吧？”
“没错呢。”姝寒点点头，抬手指向顶端那三十六颗能量结晶，“至于那三十六个东西，可以是‘一次性释放三十六次攻击’，也可以是‘三十六次攻击合而为一’，甚至想玩花点，打一发‘十八加十八’也不是不行，用以聚能也能达到三十六倍的效果。”
源空：“……”起源造物就不是很讲理，这玩意儿现在也已经贴着“不讲理”的边缘了。
她用小拳拳抵着嘴巴，冷静下来干咳一声，用大笨蛋的口吻慢悠悠说道：“那么文姐姐，代价，是什么呢？”
“……非能量大师请配合起源一系的力量使用；普通的能量大师不得在没有起源一系的力量相辅的情况下独自使用超过二十分钟；云弟弟，没有限制。”姝寒偏过头干笑，“有起源一系力量相辅，就没有任何限制可言，就与现在用的能量塔一样。”
源空：“……”这代价未免也太……不过都打算用能量源给整个虚空地域供能了，想来也没那么容易出现“无法配合起源一系力量”的情况，约等于没有限制。要是真遇到某种极端情况了，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吧。
她伸手戳了戳这座新式的，看上去继承了起源之杖与创世之杖威严的能量塔，又问道：“应该能用造物共鸣把原本的那部分能量塔替换成这个……第三代吧？”
“当然可以，就是需要一些时间完成替换。”姝寒表情严肃，掐指盘算了一下，“大概……七八分钟就能完成替换了。”
源空：“……七八分钟就不用摆这么严肃的表情了，我还以为要七八天……”
“不不，七八分钟可挺严重的。”姝寒严肃摆手，“约等于让全场火力减弱一半，而且要持续七八分钟，这期间会堆积起非常多的敌人，战斗方法、布置等都要随之出现变化才能应对此情况，如果因为失误没能控制好局面，到时候想要修正更是难上加难，再出现点什么意外的话……”
源空木然抬手指了指外头，打断了文姐姐的话：“……你要看看大笨蛋现在闹腾的动静吗？”
姝寒啊了一声，表情尬住了。她想了想云弟弟的那模样，沉默了半晌，咽了口唾沫：“……当……当我没说。”
“不……不过还是要小心为妙，真让对面逮住机会可就麻烦了。”
这个也是，现在的战场胶着成这副状态，大笨蛋冲击战场冲击安魂墙·巨型裂缝的时候都有几分上头和疯狂，敌人反扑的力量也是要多疯癫有多疯癫，双方扭打在一块都开始动嘴咬人了。就这种混乱的情况，忽然有一方的力量要减弱一半，战场的天平一定会瞬间崩塌，这七八分钟，恐怕要大笨蛋全力控场才能平安无事度过去。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刚刚不是还挺开心么？”姝寒把手搭在源空肩膀上歪着头睁大眼睛盯着她，“担心云弟弟他们？”
“该说是担心整个战场的局势好呢，还是说担心他好呢……”源空皱着眉头，捋着自己长及大腿的黑色长发，叹了一口心绪复杂的气，“三天前，大笨蛋忽然和我们部分人说，‘有点心绪不宁’，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忽然疯狂冲击那一道巨大的安魂墙·裂缝，虽然到现在都没能对它造成哪怕只是擦伤程度的伤害。”
“心绪不宁？”姝寒一怔，“什么方面的心绪不宁——我是说他的直觉源自何处？”
“好像是说……源初的感觉吧。”
“那……”姝寒眉头一皱，转过头与小星小秦他们对视了一阵，“恐怕是要有什么不太好的‘变数’要出现了，而且绝对与冥界有关。”
“虽然冥界现在就让我很烦躁。”洛缨翻着白眼咧咧嘴，把手里的家伙事随手一扔，脸上忽然挂着柔弱忧郁的表情，唉声叹气，“这些天毫无精神，浑身乏力，四肢酸痛，灵魂脱水……还要忙着处理起源造物的事情，忙到头结果得个桔……诶呀好惨鸭，诶呀……不好玩鸭，想抱抱小云云缓缓神恢复一下能量。”
“抱？”源空脸颊与眼角皆是一抽，忍不住对准洛缨姐姐吐槽，“现在的大笨蛋就是一个行走的毁灭发生源，移动的毁灭与死亡风暴，浑身上下都爆发性释放着毁灭气息，就差把世间之罪给带上了。洛缨姐姐，你三思啊。”
洛缨想了想小云云这个样子，打了个寒颤赶紧摇头摆手：“……算了算了。”
源空干巴巴笑了两下，转头看向文姐姐：“说起来，为什么能量塔共鸣调整只需要这么短时间就能完成了？上次我们处理起源神殿可是需要十五天——准备了十五天，完成共鸣也就几分钟。”
“因为起源神殿的规格还是比第三代的能量塔要高啊，你看，起源神殿的共鸣需要提前准备十五天，能量塔就不需要，直接上手就行了，就是共鸣过程需要进行七八分钟。”姝寒耸耸肩，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而且，要比的话，也得把一二三代三种能量塔放一块进行比较才是——当初一代切换成二代用了多久？”
“呃，二代跟一代……不是同一个体系的。”
姝寒：“……那，那没事了，那不说了——总之意思就是这样的意思。”
源空干笑着拍了拍这座新的能量塔：“那现在就准备进行共鸣吗？”
“啊，准备步骤已经完成了，通过起源堡垒进行共鸣就好，现在只需要发信号让云弟弟那边知道，让他判断时机，我们再通过起源堡垒控制就行了。”
源空哦了一声，正要去外头的时候，弦音忽然蹙了蹙柳眉快步走上前：“等等，我也出去吧，去看看哥哥。”
没想到这一开口，姝寒也来了一句：“哦成，那我们都出去吧。”
一代们见到大姐都表示要溜，想了想，干脆都把手里的家伙事给扔下了：不干啦，出去溜一圈吧。
看到一代传承者们收拾收拾都准备动身的样子，源空瞪了一下双眼，有点没搞明白：“你们不是……还要处理起源造物么？”
“嗯，但是行不通了。”姝寒叹了一声，把那边那一大堆破铜烂铁随便整理了一下，然后丢到了一旁，“缺失了比较重要的条件，强行调整容易出三四五六件事儿。”
燕哥摊摊手：“简而言之就是办事儿的‘工具’不是很齐全，没有‘工具’就没办法做到尊神们那种程度的精细调整，就没办法对构造核心、构造根源的一些地方进行修改。”
“算下来，这十天除了把能量塔给做好了，其他方面可以说是白费劲了——一直尝试用别的方法绕过去，尝试来尝试去，最后都摔了个半死不活。”
“好……好吧。”
她看着一代们做好伪装往外传送，也赶紧跟了上去，就一晃神的功夫就回到了起源堡垒顶端的那片神纹图案的大地上。
啊，放眼四周，除了无止境的能量爆发就是更多的能量爆发，狂轰滥炸的声音噼里啪啦响得她耳朵都有点疼。噪音污染还只是一个问题，更严重的比如光污染……反正整个源初都在闪光，就比如那边有一个斑斓与红黑色的星辰忽然爆闪……爆……
“大笨蛋要清场了！”源空惊呼一声，赶紧往文姐姐怀里窜，一代们也齐刷刷脸色一僵，正疯狂思考这该防御呢还是防御呢还是防御……还没想清楚的时候，全场所有秩序战士都已经进入了极限防御状态，那颗斑斓与红黑色交辉相应的星辰骤然一闪，轰然爆发！
“嗡——砰！！”
那股蕴含有疯狂的毁灭意志的红黑色浪潮只在瞬间就替换了所有人眼中的色彩，视线无论往哪里看都只能看到一片催人疯狂，让人感觉极度压抑的红黑色浪潮源源不断拍打而来，且不说浪潮打在身上是什么效果，光是看着这股浪潮朝着自己的眼睛席卷而来，就让人感觉到好像被一只厚重的手掌攥在手心里，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压力都以自己为原点挤过来，像是要把自己给挤成一坨肉酱。
对于处在毁灭领域里，处在战斗状态里的大伙儿来说，这情况习惯了倒也还好，毕竟能量识别还在生效；但是对刚钻出来打算透透气的姝寒她们来说，这跟嘬了一口闷热的空气没啥差，一口气差点就昏过去了……
十秒清场带来的破坏与威慑效果让场地安静了一阵子，但是没半分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横冲直撞，无数能量像是星河组成的大雨般泼来泼去，砸得她们耳朵和眼睛生痛：确实是又吵又辣眼睛。
“唔……这十秒钟真漫长。”姝寒使劲眨了眨眼，用手揉了两下，随后苦笑起来，“云弟弟的毁灭威势在借用概念级力量后又往上走了几个台阶，已经越来越接近毁灭尊神了。”
眼前的战斗，真是……除了没有混沌概念体登场，真是哪哪都让他们感觉到熟悉，看着看着他们就忍不住加大了体内的能量活动，在能量翻涌到一个极限前又主动把它们压了下去：还不到翻牌的时候，暂时忍忍，嗯，现在就安安静静观战就好了。
不过确实有点手痒……找哪个小家伙借能量塔打两下应该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