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向文立刻让许一梅把事务长找了过来。</p>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人,背有点驼,姓蔡。</p>
这也是du li支队的特殊情况,因为供给不足,经费紧张,所以不像其他支队,专门开设炊事班,穿着军装。</p>
li支队的机关食堂是请了十几个乡亲做饭,供应他们吃喝,适当给点零钱,只是后勤科派了一个干部管着财务。</p>
一看到专门锄奸抓人的乔部长,蔡老汉有点慌,背驼得更厉害了,有点发抖。</p>
见此情景,乔向文马上让他坐了下来,递上一支烟,为他点上。</p>
看他吸了一口,脸色平静了一点,才开始问话:</p>
“老蔡,不要怕,我们没有怀疑你,只是有的情况和你核对一下,你知道啥,就说啥。”</p>
老蔡赶忙点头。</p>
“那天早晨,你是几点到机关小食堂的?”</p>
“俺每天都是第一个,马司令和精卫排的饭,一直是我烧。”</p>
“那天早晨烧菜的时候,发现啥异常没?”</p>
“没,菜是头一天准备好的,我几下子就炒好了,早饭简单着,马司令要求不高,稀粥,白馒头,小白菜肉片,土豆丝。那天就这些。”</p>
一问一答,老蔡记性不错。</p>
乔向文突然问了另外一个问题:</p>
“老蔡,三步倒说说咋回事,平时谁管的?”</p>
“去年老鼠多,很多战士的衣服都被咬坏,俺就打了个报告,买了一批,这东西毒性大,都是俺管的,我怕出事,买好了都放在俺自己柜子里,出事后俺看过一包不少。”</p>
“一包不少?啥意思”</p>
“俺分成了小包,一次用一小包。”</p>
“你自己放药还是喊别人。”</p>
“顺子,哦,就是你们说的小孙,他是俺家叔伯侄儿,让他放,俺放心。”</p>
小孙?</p>
怎么又是这个小孙?</p>
乔向文心里有点疑团,问道:</p>
“小孙的爷爷过世了,是真的吗?”</p>
老蔡一听,急的要站起来,乔向文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着说。</p>
“这死人,还能作兴说谎啊,千真万确的,俺可以作证。”</p>
“那我问你啊,老蔡,除了你和小孙,你们食堂,还有谁能拿得到三步倒?”乔向文循循善诱地拉起家常。引导着话题。</p>
老蔡连连摇头,“不中,不中,不可能的,砍了我脑袋我也不敢让其他人碰那毒药,就是俺叔侄俩,其他人没可能。”</p>
“你的柜子被人动过吗?”乔向文突然问道。</p>
老蔡拍着胸脯,说,“不曾,不曾,俺说过,那是要出大事的,俺过几天检查着,出事后那也看过,一包不少,没人动过。”</p>
“小孙这孩子,会干这事吗?”乔向文装作不经意地问。</p>
老蔡一听,又急了,满脸通红。</p>
“不中,不中,这娃胆子小,心好,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p>
老蔡说着,突然想起啥,又补充道:</p>
“如果是小孙放的,那天早他还拦着马司令干啥,让他吃了不就得了。”</p>
“拦着马司令?啥意思?”许一梅脱口问出。</p>
“我也问了这娃,骂了他,是不是他干的,他哭着说要是他干的,他还拦着马司令做什么。”老蔡赶忙答道。</p>
问得简洁,答得干脆。</p>
乔向文把老蔡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转身走进屋子。</p>
许一梅看着他锁紧眉头,心思重重的样子,递上了茶杯。</p>
乔向文道声谢,又陷入了思考。</p>
老蔡工作认真,看样子柜子里的三步倒不会少,等一下喊人去清点一下就知道了,但是,如果排除了这个,那么投入早饭的那批毒药,只可能是小孙手里的了。</p>
小孙有可能是投毒者吗?</p>
如果是他投的毒,那目的何在呢?</p>
乔向文把老蔡的话,马司令的话,又重新梳理了一遍。</p>
渐渐地,发现了一点疑团。</p>
马司令说看见小孙哭,才上去问问怎么回事,可是老蔡说,小孙坚持声称是自己拦住了马司令。</p>
扑朔迷离!</p>
又过了一会儿,乔向文喊过许一梅,悄声和她说了几句。</p>
许一梅一脸钦佩,朝着他一竖大拇指,欢快地跑了出去。</p>
乔向文带着本子,又找了后勤科管食堂的干部,他提供不出什么线索,只是说那批食堂的人,都是一个乡的,当初是他一个个去家里看了情况,没有一个家庭出身有问题。</p>
乔向文启发道,“小李,你想一想,食堂去年以来还出过其他事吗?譬如被偷啊,陌生人来过啊什么的。”</p>
小李面对社会部的领导,唇寒料峭,但是手心里还是出了汗。</p>
自己是管食堂的,食堂出了人命,还是对准马司令的,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了干系。</p>
“乔部长,我管食堂一年多,从来没出过啥事情,就是,去年冬天出过一件小事,因为小,我们没有报告过。”他终于想出了一件事。</p>
乔向文听着,示意他说下去。</p>
“平时食堂买东西,都是先在我这里支的钱,账目很清楚,从来没啥纠纷,那次老蔡头跑过来说拿回去的钱少了,我说不可能啊,好在就说少了五块钱,也就几斤猪肉两件褂子的钱,看老蔡急的那个样子,我安慰安慰,就把自己的补贴给他补进去了,我后来想想,觉得挺奇怪的,老蔡这人手脚很干净的,怎么会钱少了。”小李一边回忆,一边表达着他自己的看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