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婆子们客气,只是她们实在是不太放心由外人来打扫院子附近:太太有孕了,能不小心些嘛。</p>
洒扫的婆子们哪里肯答应:其它的地方如果有人这样说,她们早谢过走了过去,可是这里却是太太的院子——赵府现在正经主事儿的主子,她们能不殷勤些?要更卖力些做事儿才成。</p>
洒扫婆子们先表达了一下对太太的感激之情,然后就是一定要代太太打扫干净路径才成;红裳院子里的婆子无法,便出来同她们一起做事儿:其实就是一面做事儿一面暗中看着他人做事儿,防着万一有人在路上弄些手脚什么的;不过红裳院里的婆子没有坚持不让他人动手的原因,在于红裳现在出入俱是听老太太的话备了毯子的,她不在车子上的时候,一落脚就是踩在毯子上,所以就算是路上有人动了手脚,也不会滑倒了太太。</p>
红裳院子里的婆子出来了七八个人,还有两个婆子笑着说了两句话,回身进去给洒扫的婆子们煮热汤、备点心去了。</p>
洒扫的婆子听到有点心和热汤,当下做事儿更是卖了力气,人人都是干劲儿十足。</p>
婆子们扫雪只是扫青石路面上的雪,路两旁的雪是不扫的。可能是扫得兴起,一群婆子扫着,扫着,有二三个婆子居然铲起了青石路边的雪,一会儿被其它几个婆子们看到便笑道:“嫂子们想吃点心想吃疯了吧?有力气没有地方用了!那里雪却是不用扫的,主子们哪里会站到那里去?”</p>
那二三个婆子笑道:“我们几个真是糊涂了。”一面说着一面又把铲起的雪放了回去,有一人似不经意的扫在雪上面扫了几下。</p>
红裳院子里的婆子已经有人过去了,好似是为了拉那几个婆子过来,不过她过去不留痕迹的仔细看了看那路旁的雪,没有看出有什么异样来,才拉了婆子们走到前面去:“如果不是嫂子们下午有差事儿要做,本来不只是有热汤,热热的酒也是有的!现在却是不敢让嫂子吃酒的;晚上,一定烫了热热的酒给嫂子们送去,正好吃完可以好好困一觉——这原就是太太吩咐的,不然我们哪里有这个胆子取官中的酒给嫂子吃。”</p>
婆子们笑得一脸花儿,虽然嘴里说着不敢让太太如此累心记挂着,可是心里却早已经热热的了:太太就是想得周全啊。</p>
红裳院子周围的雪清得差不多时,有丫头来叫婆子们去用些热汤,吃些点心垫垫肚儿;婆子们知道太太不在院子里,便也没有多少顾忌,嘻嘻哈哈的说笑着进了院子:一来受用一下点心热汤,二来也正好歇一歇脚儿。</p>
红裳正倚在靠垫上同金氏说笑着,老太太面前也摆上了几枝梅花:可能是屋里热的缘故,那花苞儿看着有些松动,想来明日一早便能盛开了;老太太爱得不行,一个劲儿的瞅着那花儿笑。</p>
老太爷吃酒吃得自在,一时高兴,他还让人请了两个说书的先儿来讲段子逗乐,屋里时不时就是一阵的笑声儿;姑娘们倒真是听得入神,平日里她们哪里能听得到先儿说得故事,多半儿都是丫头们转述的。</p>
先儿也是知道规矩的,虽然眼睛瞎了,可是心亮着呢:知道屋子里有未出阁的姑娘,所以说得故事都是极文雅的,或是极逗乐的,没有一点儿违了礼仪的事儿;得老太爷的心,一下子赏了两个先儿一人二两的银锭子。</p>
屋里正热闹,红裳和金氏也被先儿的故事吸引了,正分说听得故事呢,就听到外面有个小丫头来寻侍书。</p>
侍书正和霄儿准备着服侍红裳用汤水,便对鱼儿道:“鱼儿,你代我去看看吧;八成是哪个小丫头嘴馋,看上了我们屋里的那几碟子点心——如果是,就给了她们吧;这大冷的天儿,让她们也用些热茶、点心,享受一番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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