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奇的脸色一黑,真要跟个农妇认真又不可能,不认真又真有点生气,就想说你这也是信基督教的吗?基督教到了你的手里也挺像邪教。</p>
他刚抽一口气要说话,杜正一就推了他一下,低声说,“闭嘴。”</p>
罗奇沉着脸闭上嘴,往前迈了一步走进关歆月家的大门,余光看到杜正一立刻回身把大门关上了,动作迅捷的堪比上战场,他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出来。</p>
杜正一不耐烦地推着罗奇离开大门,他不客气地把婆子关在了门外,激怒了婆子,所以开始在门外骂街。罗奇一路笑着,跟杜正一穿过院子,进了屋里去。“要我说,什么田园生活,都是扯淡。好歹城里不会有人堵着门口骂街,也不知道关歆月他爷爷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选在这里住。”</p>
杜正一把屋里的灯逐一打开,虽然现在屋里还有光线,不过转眼天就要黑了。这里还保留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就是到处落了灰。</p>
罗奇在起居室里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打开手机熟练地搜索着,没到一分钟他就说道,“她说的确实没有错,出家以后会得到戒牒,僧侣在佛教协会和宗教局是有登记的。如果是真的出家人,只要在佛教协会的站上就查得到。所以,既然真的查封了净土寺,除了有人举报之外,警察一定也拿到了证据。比如说,这些和尚根本就不是登记在籍的和尚。”</p>
杜正一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突然伸手扯着他的短毛把他的头拽得抬了起来。</p>
罗奇惊诧地瞪着眼睛,错愕地回顾着自己这是又做错了什么?</p>
“你的脸色为什么不太好?”杜正一问道。</p>
“哥你能温柔点吗?你对我就像养哈士奇一样,我跟你讲,我很神经质的,你别吓唬我,我跟哈士奇可不一样。”罗奇不要脸地说,打开杜正一的手,“我中年要是秃顶,全都怪你。”</p>
杜正一还要伸手,罗奇连忙站起来,保持着比杜正一高的位置,“我是被那个老娘们儿给损的,没事。我还有点烦躁,大黑下手真够狠的,这很明显是他自己举报自己。恐怕卢金峰案我们能掌握的那个寺庙也被撤了。”他确实很烦躁,他走到窗前,阴郁地望着窗外,窗外只有荒凉肮脏的景象。罗奇想到自己的家,罗家有几处住所,他最喜欢的一座房子在一个湖边,湖在云南的一座森林里,美得就像一个梦境。</p>
法师是有能力过的很好的,在可以有选择的情况下,什么样的法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呢?</p>
他突然回过头去望着杜正一,“哥,你为什么不找个好一点的地方住呢?你可以瞬移,就算瞬移耗费力量,可是潘德拉贡轨道沿线也有的是好地方,你上次约我爹见面的地方就不错。哪怕你要在人类的城市里避世而居也不难,你很有钱,你完全可以买几栋四面不靠的别墅,只住中间的一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个有钱人的变态喜好,在大众的视域里有钱就是可以变态。”</p>
杜正一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扯到他的身上,他望着罗奇,无声地张了张口,一句话也没有走到他的嘴边。他是有过漂亮的房子,他也享受过人类喜欢享受的一切,古典的或是现代的,美好的或是刺激的。但是当他已经准备好了赴死以后,那些东西都没了意义,他只希望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像个太平间一样的地方就很好。</p>
这些话他或许能跟麻将轻松地说出来,但是他没法跟罗奇说。罗奇是这世上距离死亡最遥远的那个人,他整个人从来就没有一丝的死气,吃个没完玩个痛快,斗嘴要赢,想笑就笑到捂着肚子就算世界对待他最苛刻的时候,他也在想着办法生存下去。</p>
杜正一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发觉罗奇正在盯着他,以一种孩子气的方式观察着他。但是罗奇的眼睛里有狐疑,不知道罗奇从他身上看出了什么,那道清澈的目光一跳,变得若有所思。</p>
</p>
“先不说这个了。”罗奇说,他没想到罗奇会主动放弃自己的问题,而且转开了目光,就好像真的不关心刚才的问题了。“我觉得我们还要再研究研究关毓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