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杜正一说的也确实很平静,没有一丝愤怒控诉的意思。</p>
罗奇眨了眨眼,塞了一句话进来,“你很少见他发脾气?我看他每天都是怒气冲冲的呢。”</p>
“脾气不好归脾气不好,真正的愤怒却是心口的一根毒刺。”老妇人微微地笑了,伸出手在杜正一的手背上拍了拍。</p>
罗奇敏锐地感觉到老妇人在驱散杜正一凝结起来的情绪,他下意识地就伸出触角,格挡住了老妇人几乎算是好意的意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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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先生惊异地看了过来,罗奇尴尬地讪讪撤回自己的意识,把自己藏在酒杯后面,喃喃地说,“抱歉,抱歉,习惯了。”</p>
“没关系。”老妇人说,不过还是诧异地看了他两眼。“我可以帮他放松一些,紧绷的神经对他的病没好处。”</p>
“谢谢你关心他,你人真好。”罗奇乖巧地说,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是没忍住说,“但是,别碰他。”</p>
“好吧。我赶过来就是想看看,你们还能不能走下去,评估一下你们还能走多远。”老妇人温和地说,大度地没有介意。“说老实话,我们这些老家伙全都对你们不问不管就太可耻了。”</p>
“有裴枢照顾我们。”杜正一说道。“我刚才那些话不是冲你说的。”</p>
“我明白。”老妇人满不在乎地说,就像是习惯了家里叛逆期孩子短暂的忘恩负义,奶奶总是有数不尽的宽容。“孩子,你承受的太多,总要有个突破口。就像大地虽然坚硬,地表上却总是有最薄的一块用来喷射岩浆。”</p>
罗奇看了她一眼,她把杜正一形容的很恰当,看来不止他一个人知道杜正一的内核是沸腾的岩浆。但是说实话的效果不一定太好,杜正一很反感别人把他看透。罗奇打算插开话头,这几天杜正一肯定不太好过,再往前看这段时间他肯定压力都很大,罗奇可不想真看见火山爆发。</p>
“奶奶。”罗奇厚皮厚脸亲昵地叫道,“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爸见到我的时候手里可不用托塔。”</p>
老妇人被逗笑了,她打趣着说道,“你是一名罕见的意念师。我琢磨着你这样的变革之子出现的时候,本应该有点冬日打雷,夏日飞雪,老树开花这样的异像相伴。”</p>
罗奇认真地思索了一番,“你说我是祥瑞吗?”</p>
老妇人微笑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望着他,衰老夺不走她的精神,她的双眼温和而深远,罗奇看得出那双眼睛背后藏着一个隐秘而深广的世界。“你是希望。”</p>
罗奇被卷入了神圣的感觉之中,他还没品尝过被人期待被人这样重视的滋味。但是杜正一的情绪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席卷而来,冲破了他的幻象。</p>
“他什么也不是,他只是一只小蘑菇。”杜正一强势地说道。11</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