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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逐渐深沉,天穹就像一团黑沉沉的浓墨,月光星辰尽数被遮掩,没有一点光华洒下。</p>
绵延无尽的低矮丘陵,在这无可分辨的黑夜之中,只看的清一个黑压压的轮廓,就像蛰伏在苍茫大地上的冥龟,让人置身其中都不敢肆意动弹,仿佛随时会被这无穷无尽的黑暗巨兽所吞噬,数千人的骑兵投放其中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线,只有零星火光标示着队形、方向,不至于迷失在黑夜之中。</p>
忽然一阵阴冷的狂风卷过山野,淅淅沥沥的雨滴愈来愈凶,转瞬之间连成一线,天地之间更加黑暗。</p>
哗哗哗!暴雨冲刷着丘陵,连滚滚如雷的马蹄声都无法掩盖。</p>
冰冷的雨水漫过铁甲,原本天气还算凉爽宜人,可此时被打湿了衣衫,在这深夜冷风之中竟然有种让人瑟瑟发抖的感觉,由于出发的时间正好踩在饭点之上,众人如今都是空腹上阵,又是连续两个多时辰的加急行军,更是困乏不堪。不过片刻,便能感觉到整支队伍的士气低迷了下来,好似被大雨困住。</p>
更为头疼的是,随军所带的火把本就不多,如今大雨倾盆之下,为数不多的火光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架势,在这连月光都没有一丝的黑夜里,如果失去了这几点信号,整只大军恐怕立马会丧失行动能力。</p>
“干他娘!真是天时不顺!喝凉水也塞牙!”林燕策马疾行。身下战马一脚踩进了泥坑之中。若非骑术精湛,这一下就能将他颠下来马来,所幸黑灯瞎火也没人看见,脸上神色才渐渐回复正常。</p>
“报!”一传讯兵从队伍前方奔腾而来,未来得及行礼,直接说道:“左右二翼卫请求停军休整。”</p>
“停个屁停,裴铏交代的是子时初刻全军抵达,我如今代理都尉,这责任全由我来担,你们倒是不痛不痒的。出了什么问题,老子就要背黑锅了。”林燕心头痛骂,如今这天气却是糟糕无比,深更半夜不说。还下着大雨,全军很难统筹,若是走散了人马,碰到蛮族,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p>
“可恶!”林燕脑筋急转,恼火无比,如今停军整顿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可延误军机这责任又让他如鲠在喉,忽然瞧见远处古城墙的轮廓,脑筋一转。下令道:“全军以城墙为参照物,奔袭前进。”</p>
那传讯兵听闻此言,略微一愣,而后看了看古城墙,确实能够指明方向,对林燕产生了一些佩服,而后纵马狂奔离去,开始传达军令。</p>
此命令一下,原本被暴雨围困的长龙渐渐恢复了速度,马蹄声汇做洪流。又有了几分士气。</p>
就在中坚卫身后七八十里地的远,鹰眼卫两百余骑正有条不紊的前进着,众人带着蓬帽,披着蓑衣,风雨不进。先前出营之时还有几分闷热,可此时却是免除了风雨加身之苦。</p>
虽说易髓境界的武者都有寒暑不侵的本事。可必须依靠运转气血来实现。</p>
长时间行军对体力消耗极大,必须节省体力,恶劣的天气对身体和精神的影响便极为严重了。</p>
杨玄出发之前让众人带上蓑衣蓬帽,虽说算不上什么先见之明,但是在那种紧张的情况下,仍然挤出时间去做这些事情,也显示出了他魄力,临阵不慌、临危不乱,倒也有几分将才的潜质了。</p>
如今鹰眼卫全军披着蓑衣,风雨洗尘,吃着炒米肉干,而且不赶时间,合理分配着体力。</p>
相比左右中坚三卫忍饥挨饿、顶风冒雨长途奔袭,小日子过的可是极为滋润。</p>
如此一来,士气自然不会低落,在这黑暗中结成一个紧凑的阵形,无论风雨多大,道路多么泥泞,不快一分、不慢一分,如磐石一样巍然不动,长时间处于这种气氛之中,肃然的杀气悄然汇聚。</p>
杨玄心思通明,自然能够感受到鹰眼卫在行军之中产生的细微变化。</p>
阳关,沙海口。</p>
此处出关便是一片绵延数百里荒芜戈壁,故名沙海口。</p>
数十万年之前,此处有大河倒流入幽云之中,不过经过万年沧海桑田之变化,大河早已经干涸,此处已经成了一道三十里宽的沙地,就像一柄荒芜之剑从幽云狠狠插入九州之中,遍野的黄土,寸草不生。</p>
因为土质酥松,此处根本无法筑起坚固的城墙,只有一段段黄土垒起来的矮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