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样”两个字让费姝冒冷汗。</p>
光是听起来就对深海种不友好,更何况之前两人的对话中表现出,他也会接受研究。</p>
种种荒诞可怖的科学怪人形象和影片在费姝脑子里飞速划过。</p>
秋阁还在注意今天怎么掩饰也显得格外生动的人鱼,温和地安抚他:“别担心,今天要研究的是你们的食物。”</p>
费姝不能说,其实他并没有被安慰到。</p>
研究台其实跟放着深海种的地方是隔开的。</p>
但应该是担心严长冬不耐烦的催促和怀疑的质问,新手研究员的动作很匆忙,甚至没有发现隔绝视线的帘子没有完全拉好。</p>
费姝鱼缸放着的位置刚刚好,通过那条隐隐约约的缝隙,只要调整一下位置,刚好可以看见里面研究台前的景象。</p>
以费姝目前的观察,大部分玩家拿到的应该都是研究员的角色。</p>
这个角色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和熟练度,虽然进入这个副本的大多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但也不可能人人都能掌握这么专业的技能。</p>
好在副本还给了基础的资料和信息,其他玩家不至于抓瞎。</p>
部分“研究员”的动作很生涩,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明明有的是已经拥有好几年资历的老研究员,做起准备来动作还很生疏,连一些新手助理都不如。</p>
npc们看在眼中,只要不是特别离谱,都会自己给玩家们安上合理的理由和借口。</p>
一个玩家扮演助手研究员,帮忙把要用的材料搬到惯常要用的位置,起身擦汗的瞬间,看了眼在一众透明玻璃缸中格外显眼的深黑色圆柱形容器:“唉……我最近记性越发不好了,老是被老师骂,这个东西要搬过去吗?”</p>
跟他一起的npc像是很同情玩家,也没怀疑什么就说了玩家想要的信息:“不用,暂时还不会观察它。它最近不老实,严所长说再关它几天挫挫锐气。”</p>
npc看了一眼漆黑的容器,像是想起什么,面色发白,苦笑:“你也知道最近研究所里的事,虽然我也很怀疑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关住它。”</p>
里面关着什么?研究所里的事是指的受伤的研究员吗?</p>
玩家好奇,但npc已经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也不能追着询问,于是只能跟着离开。</p>
费姝每个副本评级都很高,掉落的实用小道具也不少。</p>
好在隔着玻璃不妨碍他使用道具,费姝成功把一个小巧的纽扣窃-听器覆在一个研究员身上,听到了两人的对话。</p>
他努力摆着尾巴往玻璃缸的另一侧移动,几乎要贴在玻璃墙上了才能隐约看见那个漆黑的圆柱形容器——</p>
形状跟费姝待着的容器相仿,但几乎有两倍的直径和高度,表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p>
这个姿势有点不舒服,费姝扒着玻璃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失去兴趣了。</p>
恰巧研究员们已经开始实验,费姝干脆收回了视线,专注去看桌上长着獠牙的怪鱼。</p>
费姝很不可思议,那个温柔的研究员说这是它们这片海域深海种的主食。</p>
费姝没有发现,在他的视线移开下一刻,刚才平静的容器陡然掀起波澜。</p>
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特种玻璃,接近下方的位置赫然受创——像是什么生物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起了负面情绪,迫切不耐,随意的动作都引起了不小的动静。</p>
特种玻璃容器内部出现了一片蛛网似的痕迹,慢慢扩散,最后隐藏在一片幽深的黑暗中。</p>
今天守着观察容器的研究员恰好是个玩家,他紧张地看着旁边的实验,试图记住和找寻有用的信息。</p>
无人发现容器内诡异的一幕。</p>
现在上了实验台的玩家很不好受,他们已经知道,这大概就是副本的第一个考验——实验台上的怪物鱼已经离水一段时间,但生命力很顽强,甚至还在活蹦乱跳。</p>
没有人怀疑那一口暴露在外的尖锐獠牙的威力。</p>
这些外表可怖的鱼都没有智慧,如果人类愿意,完全可以把它们放在自己的食谱上。</p>
但它们的肉质和味道都不符合人类的口味,而且长相太让人难以接受,令人想到残忍血腥的食人鱼,便更让人提不起兴趣了。</p>
研究这种鱼是为了确定这片海域深海种的口味和基因食谱——它们是否会以人类为食。</p>
这是对深海种做出评定的重要指标。</p>
费姝想看秋阁做实验的模样,他有点好奇这么一个温和亲切的研究员做起这种实验来是什么样子。</p>
但有限的角度和视野范围,费姝怎么调整都看不见秋阁的台面,只好作罢。</p>
他发现待在这里,最方便看见的居然是严长冬取样的模样。</p>
费姝抿了抿嘴巴,最后将就看了。</p>
严长冬虽然脾气和性格很极端、为人也冷漠,但在自己的领域,那种压倒性的专业性无人可以置喙。</p>
狰狞的怪鱼在严长冬手中听话得像是已经死了。</p>
修长的手很稳,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p>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跟着他学习的助手还是忍不住讶异和钦佩,有的人天赋如此,年纪轻轻就能站到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摸不到的位置。</p>
费姝不怎么记仇,可能是身体留存的本能和记忆,他看着手术刀片下来几乎晶莹剔透的薄片,恍惚间生出一种这些怪物煮熟说不定也味道不错的想法。</p>
小人鱼身体不自觉的前倾,蓝黑色的卷发因为水的浮力飘在身后,眼睛眨也不眨的模样最真诚不过。</p>
助手一愣,惊讶地发现严所长的动作出现了一些纰漏。</p>
虽然只有一瞬间,也很快弥补,现在已经丝毫看不出来。</p>
实习助手眨眨眼,怀疑是自己眼花了。</p>
很快助手就没有时间再想今天严所长是否有什么异常。</p>
附近的实验台陆续传出了凄厉的惨叫——有倒霉的玩家被那些怪鱼咬住了脖子。</p>
在经验老练的研究员手中十分听话的怪鱼,在玩家手中并不是这样。</p>
这个等级不低的惊悚游戏副本初步向玩家们展现了它的獠牙——</p>
有的怪鱼甚至已经被剖开了一条线,甚至开始散发在人类嗅觉中显得非常难闻的臭味,怎么想都已经死透了。</p>
但就在部分玩家放松警惕时,怪鱼松弛的身体突然紧绷,以令人意想不到的弹跳力从实验台上蹦起来,如同满弓射出的箭那般,尖锐恐怖的牙猛地咬向玩家的脖子。</p>
反应和敏捷度不错的玩家惊险地躲了过去,但数值较为普通的玩家就没那么幸运了。</p>
猩红发黑的液体把纯色的地板染成不祥的颜色。</p>
研究员npc们皱起眉头,没有接触此次实验的玩家们心有余悸。</p>
严长冬声音很冷:“为什么还会有人犯这么基础的错误?”</p>
没有人敢回答他的问话。</p>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清洁人员”,躺在地上呻-吟的伤者和没什么动静的肉-体被一并带走。</p>
刚才还表现出不错同事情谊的研究员npc们,此时像是没看见、也没经历过刚才的惨剧那样,自顾自地把手上的实验完成,面无表情,仿佛已经看惯了这种事情。</p>
这个研究所里的死伤率也许不小,玩家脸色发白地领会了这个信息。</p>
空缺的位置由其他研究员和实习助手补上,其中也有玩家,但记住了其中的关窍,在这个环节倒是没有人受伤。</p>
费姝看着地上冲刷过一次还不干净的暗红血渍,明明待在干净的玻璃容器中,鼻尖仿佛都萦绕着一股血腥味。</p>
费姝在后怕,尾巴僵硬着,鳞片上的光因为惊恐的心情都暗淡不少。</p>
他起初有点不满意自己成了被观察的对象,但如果他成了研究员,估计会第一个倒在研究台前。</p>
什么都不用做,备受宠爱只要等着被观察的人鱼,某种程度倒成了一种偏爱和保护。</p>
实验已经基本结束,谁也说不清空气中的味道是怪鱼的生味还是什么其他的味道。</p>
血腥气透过换气孔,慢慢融进旁边容器的清水中。</p>
长相各异的深海种们开始躁动,脾气暴躁一些的已经开始撞击困住自己的特种玻璃,威胁和恐吓这些胆大妄为的两脚人类。</p>
现在该是它们进食的时间。</p>
不谙世事的深海种人鱼显然不应该因为这种场面发呆和恐惧。</p>
费姝茫然地看着周围突然开始躁动的深海种们,只能跟着摇摆尾巴,试图表现得合群一些。</p>
刚刚受过惊吓,演技并不怎么样的小人鱼脸上还残存着不安,摇尾巴的样子也很笨拙,没什么力气。</p>
比起其他凶恶深海种真实可怖的恐吓,更像在抱着人类的手指撒娇讨食。</p>
性格偏冷硬的研究员都生不出拒绝的心思。</p>
连深海种的暴动都停止了一瞬。</p>
人鱼的睫毛跟人类有些不同,是微硬的质感,像是带着卷度的纤细短刺,细细观察才能发觉这样的不同。</p>
这样的区别让和人类相似的人鱼看起来更加冰冷和不近人情,更像是什么精致的艺术品。</p>
但蓝尾小人鱼睫毛上的小泡泡都带着温度。</p>
费姝眼睁睁地看着研究人员给了他格外的“优待”,拿着一兜十分“新鲜”的怪鱼朝着他靠近。</p>
越来越靠近费姝,原本十分活泼的怪鱼慢慢安静下来。</p>
费姝这次是真的傻了:【人鱼要……怎么进食的】</p>
1938给的答案听起来很简单:【捏住怪鱼的尾巴,把它砸晕,然后吃掉。】</p>
费姝:【……】现在装晕还来不来得及。</p>
作者有话要说: 肯定不会让崽吃怪鱼的,达咩达咩</p>
再次强调不会有路人欺负小姝,有亲密接触的都喜欢小姝,都是帅哥男德切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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